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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曹渊身上有什么。那天格斗训练课上黑王斩灭险些暴走的场景,到现在还刻在每个人脑子里。曹渊走上评定台的时候,周围的新兵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把满是茧子的手放在仪器上。
安卿鱼按下扫描键的瞬间,仪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蜂鸣——不是正常的,是一种带着警报意味的、刺耳的嘀嘀嘀。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
序列031,黑王斩灭,超高危。
安卿鱼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缓缓抬头看向曹渊。他的眼神变了——从研究员的兴奋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敬畏的神情。
黑王斩灭,他低声念道,神明领域的边缘。序列031,距离神明领域仅一步之遥。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本子上重重地记了一笔。
曹渊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走下台。经过陆昭身边的时候,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曹渊的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陆昭知道,那潭死水底下压着一头能吞天食地的凶兽。
最后,轮到陆昭。
他从后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吊儿郎当地往评定台走。路过百里胖胖身边的时候,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太爷,你这身家底够开个杂货铺了。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
陆昭走上评定台,把右手放在银色仪器上。他注意到安卿鱼看他的眼神比看任何人都专注——显然,袁罡的报告已经提前让他对这个人有了极高的期待。
放松,安卿鱼说,让我看看你的禁墟。
他按下扫描键。
仪器发出了的一声——然后声音变了。
不再是稳定的蜂鸣,而是一种断断续续的、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干扰的杂音。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001、156、289、034、399……每一个序列编号都只是一闪而过,没有一个能稳定下来。
安卿鱼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调高了仪器的扫描精度,屏幕上的数字跳得更厉害了。最后,屏幕忽然一黑,然后跳出一行红色的字——
未知序列。不在现有任何序列登记中。
评定台上的空气凝固了。
安卿鱼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地站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陆昭的眼神,和看曹渊时完全不一样——那不是敬畏,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近乎狂热的研究欲。
元凤神墟……他喃喃道,果然不在任何已知序列中。
他转身看向站在旁边的袁罡。袁罡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已经伸进了口袋——那个黑皮本子又出来了。
这份评定结果,安卿鱼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要立刻上报总部。
袁罡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陆昭站在评定台上,看着安卿鱼和袁罡交换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得,这下是彻底藏不住了。
他收回手,冲安卿鱼咧嘴一笑:安研究员,我这禁墟,您要是想研究,随时欢迎。不过先说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笑得没心没肺。
——别拿手术刀对着我就行。
安卿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接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评定结束后,陆昭走出教室。
集训营的天空很蓝,蓝得有点不像话。他站在走廊上,靠着栏杆,看着操场上正三三两两走过的新兵们。百里胖胖正追着莫莉献殷勤,被莫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沈青竹一个人靠在墙角,反戴着军帽,不知道在想什么;曹渊蹲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捏着树枝,又在那儿写。
林七夜从教室里出来,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安安静静地走过来。
评完了?林七夜问。
评完了。陆昭笑了一下,未知序列。
林七夜了一声,没追问。他从不追问别人的秘密。
陆昭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那十六个字。
双木立身,八神去一,入夜十载,渡我世人。
他想,这集训营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曹渊的位置在林七夜身边,百里胖胖的位置在所有人身边(当后勤),沈青竹的位置在禁闭室(虽然他大概不这么想),莫莉的位置在前线。
而他呢?
陆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元凤真火在血脉里温热的流淌。
他的位置,大概还没定下来。但没关系——
来日方长。
七夜,陆昭忽然开口,你说,咱们毕业之后,会被分到哪儿去?
林七夜想了想:不知道。
你就不担心?
担心也没用。
……也是。
陆昭笑了一声,把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集训营上方那片蓝得不真实的天空。
远方有云在堆积,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他不知道毕业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元凤神墟的未知序列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身边的人,他会一个不落地护住。
这是元凤血脉告诉他的。
也是这半年集训营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