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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渊之眼。外围平台。崩塌的岩石。能量风暴。陈墨的传送蓝光。“夜枭”的嘶喊。她要想起来,要清晰地想起来每一个细节,每一寸空间,每一道能量的流动。
锚点开始震动。
暗红色的光从钥匙和圆盘的接触点蔓延开来,像血管一样爬满圆盘表面。几何纹路被点亮,开始旋转,越来越快。
空气在扭曲。
雨滴在靠近光圈的瞬间蒸发成白雾。地面上的积水开始沸腾,冒泡,发出嘶嘶的声音。以孔怜为中心,一个直径两米的球形空间开始形成——不是实体,是视觉的扭曲,是空间的褶皱。
“通道在形成!”陈默喊道,“进去!”
今生孔怜睁开眼睛。她看到那个扭曲的球体,看到球体内部隐约闪现的景象——紫黑色的能量乱流,崩塌的岩石平台,还有……一道即将消失的蓝色传送光。
陈墨他们还在那里。
时间还没到。
她回头,看了前世的自己最后一眼。那个穿着警服,举着枪,眼神里混合着震惊、困惑、愤怒和不甘的女人。那是她,又不是她。那是她曾经的样子,是她永远回不去的起点。
“保护好这个世界。”今生孔怜说。
然后她转身,抱着钥匙和锚点,冲进了扭曲的球体。
天旋地转。
空间折叠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猛烈。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拉长,被压缩,被扔进一个高速旋转的离心机。耳边是无数声音的尖啸——魔物的嘶吼,能量的爆鸣,岩石崩塌的轰鸣,还有……“夜枭”的呼喊。
“孔怜!抓住我!”
她睁开眼睛。
紫黑色的光充斥视野。狂暴的能量乱流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身上,每一次抽打都撕开一道新的伤口。她正在坠落,从半空中坠落,下方是那个熟悉的平台——魔渊之眼的外围平台,但此刻,平台正在崩塌。
巨大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岩石一块接一块地脱落,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能量风暴比之前更猛烈了,紫黑色的闪电在空气中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硫磺和某种更刺鼻的、像腐烂内脏混合金属烧熔的味道。
她看到了陈墨。
就在平台另一端,那道蓝色的传送光已经收缩到只剩一个光点,即将彻底消失。陈墨站在光点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隔着数百米的距离,隔着狂暴的能量乱流,他们的目光对上了一瞬。
陈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转身,踏进光点,消失。
传送光彻底熄灭。
通往营地传送点的路,被彻底封死了。
与此同时,平台另一侧传来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孔怜艰难地转头,看到那个聚合体——那头由无数魔物残骸融合而成的庞然大物,正缓缓转过身来。它堵住了退回岩洞的方向,那张由无数张扭曲面孔拼凑而成的“脸”正对着她,数百只眼睛同时睁开,闪烁着饥渴的紫光。
前路已断,后路被堵。
她坠落在平台上,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全身的伤口都在流血,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但她还是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怀中——钥匙和锚点还在。锚点表面的红光正在迅速黯淡,几何纹路的旋转速度在减慢。
通道要关闭了。
三十秒。
她只有三十秒。
“孔怜!”
嘶哑的喊声从右侧传来。她转头,看到“夜枭”正拖着那个吓傻的辅助人员,从一堆崩塌的岩石后面爬出来。“夜枭”的状况比她更糟——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脸上全是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辅助人员则完全呆滞了,只是机械地被“夜枭”拖着走,眼神空洞。
“传送点……”夜枭”喘着粗气,看向陈墨消失的方向,“没了。”
孔怜点头。她看向深渊之眼——那个巨大的、旋转的紫黑色漩涡,此刻正狂暴地喷发着能量乱流。但在漩涡深处,她隐约看到了什么……一个点,一个稳定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点。
节点。
球形空间的入口。
或者说,是另一个“缝合站”的入口。
钥匙在她怀里突然变得炽热。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共鸣,是一种急切的、几乎灼烫的呼唤。它在指引那个方向,它在渴望进入那个节点。
一个疯狂的想法涌上心头。
既然钥匙共鸣能指引节点方位,或许……也能提供短暂的路径或保护?就像刚才的锚点通道,钥匙提供了结构共振,让她能够穿越两个世界。那么现在,如果她直接跳进能量漩涡,钥匙会不会……保护她?
“夜枭”看懂了她的眼神。
“你疯了!”他嘶声道,声音因为疼痛和震惊而扭曲,“没有防护直接跳进能量漩涡?!你会被撕成碎片!连渣都不会剩下!”
孔怜低头看着怀中的钥匙。它越来越烫,白光从裂缝中透出来,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她能感觉到它在“说话”,不是语言,是一种更原始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呼唤。
跟我来。
相信我。
“钥匙在呼唤我,”她抬起头,目光决绝,“也在保护我。”
“那只是块金属!”“夜枭”吼道,“它没有意识!不会保护任何人!孔怜,冷静点,我们找其他路!岩洞那边……聚合体不一定完全堵死,我们可以……”
“没时间了。”孔怜打断他。她看向锚点——红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纹路即将停止旋转。通道要关闭了,而他们还在渊境,还在这个即将彻底崩塌的平台。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魔渊之眼的脉动在加速。下一次能量喷发,就在几十秒后。到时候,整个平台都会被湮灭。
“相信我一次。”她对“夜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就这一次。”
“夜枭”盯着她。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看到了那种近乎偏执的信念。他想起了之前的一切——她那些不可思议的“预判”,她找到钥匙的过程,她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方式。这个女人的确不正常,但她的不正常……似乎总能带来一线生机。
“妈的。”他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孔怜,还是在骂自己。
孔怜不再犹豫。她将核心钥匙紧紧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份灼烫的温度。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充满了能量乱流带来的刺痛感——朝着平台崩塌的边缘,朝着那吞噬一切的能量漩涡,纵身一跃!
“夜枭”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她的身影消失在平台边缘,看到了紫黑色的能量乱流瞬间吞没了她。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她死了,以为她真的疯了,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光。
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白光,在狂暴的紫黑色漩涡中亮起。像风暴中的灯塔,像深海里的珍珠。那光在移动,在朝着漩涡深处的那个节点移动。
钥匙在保护她。
“操!”“夜枭”又骂了一句,这次是彻底的、放弃挣扎的咒骂。他一把抓起身边吓傻的辅助人员,用还能动的右臂死死箍住对方的腰。
“抓紧了!”他吼道,“要是松手,你就死定了!”
然后他拖着骨折的左臂,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平台边缘冲去。
在跃出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即将毁灭的平台,看了一眼那些崩塌的岩石、交织的闪电、还有那头缓缓转过身来的聚合体。
“下辈子,”他喃喃道,“绝对不接这种任务。”
然后他跳了下去。
坠入那片吞噬一切的、紫黑色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