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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夜枭”的联络与“孤狼”的残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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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

秦夜依然守在门边,但微微侧过头,耳朵朝向金属盒的方向。沈星河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孔怜闭上眼睛。

她想起前世那些未破的案子,想起陈默“死亡”时现场那个扭曲的符号,想起铁壁城外魔物袭击留下的痕迹。两个世界的线索在她脑中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归一会”就是织网的人。现在,她要做的,是找到网的节点,然后一刀斩断。

金属盒忽然发出“滋啦”一声响。

孔怜睁开眼睛。

“锈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杂音更少,像是调整了设备的接收精度:“夜枭,我们商量过了。八个兄弟愿意跟你干。”

“八个?”“夜枭”皱眉,“只有八个?”

“八个最老的,最绝望的。”“锈刀”说,“‘铁砧’死了,‘老猫’死了,‘哑巴’死了,能活到现在的,都是见过太多死亡、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人。他们愿意拼一次,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们要先见到那个孔怜。”“锈刀”说,“面对面,不是通过这破盒子。我们要评估她,评估她的计划,评估她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卖命。如果她只是个说大话的骗子,或者她的计划根本是送死,那我们扭头就走。”

“夜枭”看向孔怜。

孔怜点头。

“可以。”“夜枭”说,“第二呢?”

“第二,如果我们加入,我们要有自主权。”“锈刀”的声音变得强硬,“我们不是你的下属,不是那个孔怜的下属。我们是合作者,是盟友。战术安排要我们一起商量,风险要一起承担,战利品……如果有的话,要按贡献分配。最重要的是,如果情况不对,我们有权利撤退,保存实力。我们不想再经历一次‘血爪’小队的覆灭。”

“夜枭”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锈刀’,你们要明白,这次行动不是普通的抢劫或者袭击。目标是‘归一会’的核心仪式,一旦开始,就没有撤退的余地。要么成功,要么死。如果你们抱着‘情况不对就跑’的想法,那最好现在就不要加入。”

金属盒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我明白。”“锈刀”最终说,“但我们需要保证,指挥者不是蠢货,不会让我们白白送死。如果孔怜能说服我们,如果计划确实可行,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以疤面女的名义发誓。”

“夜枭”看向孔怜。

孔怜深吸一口气,扶着桌子站起身。左腿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稳住身体。她凑近金属盒的结晶凹槽,开口说话,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锈刀’,我是孔怜。”

金属盒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像是对方在调整设备。

“我听说过你的事。”孔怜继续说,“疤面女的失踪,小队的覆灭,内部的猜疑。我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也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不承诺胜利,不承诺活着回来,我甚至不承诺能杀死所有敌人。但我可以承诺两件事。”

她停顿了一秒,让疼痛带来的眩晕过去。

“第一,我会带你们去‘归一会’最痛的地方,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给他们最狠的一刀。第二,我会尽我所能,让每一滴血都流得有价值——要么换来敌人的命,要么换来关键的情报,要么换来同伴的一线生机。我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因为我的命也绑在这次行动上。如果计划失败,我会死在你们前面。”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金属盒表面的暗红色纹路缓慢流淌,像凝固的血。

几秒后,“锈刀”的声音响起,嘶哑,但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孔怜,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能做到?”

“凭我知道‘归一会’的核心仪式在‘回音裂谷’。”孔怜说,“凭我知道他们的仪式需要三把钥匙,而我已经掌握了两把。凭我知道他们的时间表——六十天,最多六十天,仪式就会启动。凭我知道他们的首领叫陈墨,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试图将两个世界缝合的疯子。”

她每说一句,金属盒里的电流杂音就减弱一分。

当她说完“陈墨”这个名字时,杂音几乎消失了。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锈刀”问,声音里充满震惊。

“我不能在通讯里说。”孔怜说,“但如果你愿意见面,我会告诉你一部分。足够让你判断真假。”

又是漫长的沉默。

然后,“锈刀”说:“……好。见面地点?”

“夜枭”接过话头:“‘老哨站’,荒原东部那个废弃的了望塔。三天后的正午。只准你们八个人来,多一个,我们立刻撤离。”

“老哨站……”“锈刀”重复,“可以。三天后正午。夜枭,孔怜,希望你们没有骗我们。否则……荒原上处理叛徒的方式,你们清楚。”

“我们清楚。”“夜枭”说,“频率切断。三天后见。”

她手指在金属盒侧面一个按钮上按下。

嗡鸣声戛然而止。结晶内部的光芒熄灭,暗红色的纹路迅速黯淡,最终消失。天线末端的蓝光消散,焦糊的味道逐渐被走廊里原有的草药气味覆盖。

“夜枭”将黑色金属盒收起,塞进背包。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在盒体表面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们答应了。”她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八个最老、最绝望的‘孤狼’残部。三天后,‘老哨站’见面。”

秦夜从门边走过来,目光落在孔怜苍白的脸上:“你的腿撑得住吗?‘老哨站’离这里至少两天的路程,而且路上不好走。”

“撑不住也得撑。”孔怜说,扶着桌子重新坐下。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闭上眼睛,等那一波剧痛过去,“我们需要他们。八个熟悉荒原的老兵,能弥补我们人手的不足,也能提供我们缺乏的野外生存经验。”

“但他们不稳定。”沈星河说,声音低沉,“‘锈刀’的话你听到了——内部猜疑严重,士气低落,而且要求自主权。这是一群带着仇恨和创伤的亡命之徒,随时可能失控,或者背叛。”

“我知道。”孔怜睁开眼睛,“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六十天,三百三十名敌人,三道防线。我们需要每一个能争取到的战力,哪怕是不稳定的战力。”

她看向“夜枭”:“你能控制他们吗?”

“夜枭”沉默了几秒。

“如果疤面女在,可以。”她最终说,“但现在……我只能用信誉和共同的敌人来约束他们。孔怜,你刚才那番话很有分量,但还不够。三天后的见面,你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更详细的计划,让他们相信你能带他们赢。否则,他们可能会当场翻脸。”

孔怜点头。

她知道。

她必须说服八个在绝望中挣扎的老兵,让他们相信一个瘸腿的前除魔卫能带领他们对抗一个渗透了两个世界的庞大组织。她必须拿出证据,拿出计划,拿出胜利的希望。

而她现在只有两把钥匙,一条伤腿,和六十天的倒计时。

走廊里的蓝光微微晃动。

秦夜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面天色渐亮,铁壁城清晨的灰白光线透过缝隙渗进来,照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远处传来商队集结的号角声,低沉,悠长,像某种古老生物的呜咽。

“该出发了。”秦夜说,“商队在南门外等我们。”

孔怜深吸一口气,抓住桌沿,再次站起身。

疼痛依旧,但她的眼神很稳。

“走吧。”她说,“去‘老哨站’,见见我们的新盟友。”

她迈出第一步,左腿的剧痛让她踉跄,但秦夜伸手扶住了她。沈星河背起背包,“夜枭”检查了一遍伪装证件。四个人,穿过昏暗的走廊,走向那扇通往外界的小门。

门外,是清晨的街道,是商队的号角,是六十天的倒计时。

也是八个带着仇恨的亡命之徒,和一场注定血腥的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