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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喊杀声、血腥味,彻底刺激了这只本就狂暴的怪物。它撞击笼壁的频率和力量骤然提升,整个巨大的铁笼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束缚它的粗重锁链绷得笔直,与固定点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它那圆形口器中发出的高频噪音越来越刺耳,甚至压过了现场的喊杀声,直往人脑仁里钻。
孔怜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头晕,她知道这是魔物精神干扰的表现。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再次开枪撂倒一个试图从侧面靠近的信徒,同时焦急地瞥向那些关押流浪者的笼子。必须尽快解决战斗,解救他们,然后追上“血喉”!
“石牙”显然也意识到了魔物的威胁。他猛地一刀劈开面前信徒的武器,顺势一脚将其踹飞,然后从腰间那个小皮袋里闪电般掏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朝着魔物笼子的方向猛地一撒!
粉末在空中散开,散发出一种刺鼻的、类似硫磺和薄荷混合的气味。那魔物接触到粉末,动作猛地一滞,发出更加愤怒和痛苦的嘶鸣,撞击笼壁的力道却似乎减弱了些许。
“驱魔粉!撑不了多久!”“石牙”低吼一声,再次挥刀迎向扑来的敌人。
孔怜抓住这个机会,一边用手枪点射压制靠近的信徒,一边快速冲向最近的一个铁笼。笼门被一把锈蚀的大锁锁住。她举起手枪,对准锁芯连开两枪。“咔!咔!”锁头崩坏。她用力拉开吱呀作响的笼门,朝里面喊道:“快出来!跟着我!”
笼子里关着四五个人。其中两个眼神呆滞,对孔怜的呼喊和打开的笼门毫无反应,依旧蜷缩在原地。另外三人似乎还有些意识,他们惊恐地看着孔怜,又看看外面血腥的战场,身体剧烈颤抖,却不敢动弹。
“出来!”孔怜急道,伸手想去拉离门口最近的一个。
那人猛地缩回手,眼神涣散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发出含糊的音节:“……眼……眼睛……看着……都看着……”
孔怜的心一沉。她迅速扫视其他笼子,情况大同小异。大多数被囚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空壳。少数尚有反应的,也沉浸在极度的恐惧和某种精神控制中,无法自主行动。
这不是简单的囚禁和折磨。那些烙印,这个法阵,还有“血喉”进行的仪式……他们在抽取这些人的某种东西!也许是生命力,也许是精神,也许是更抽象的存在!
“没时间了!先解决敌人!”“石牙”的吼声传来。他已经解决了身边的几个信徒,但更多的信徒从大厅其他入口涌了进来,其中几个手中还拿着点燃的火把和油罐,形势越发危急。
孔怜咬牙,放弃了立刻解救所有囚犯的打算。她必须抓住“血喉”!他是关键!
她举目四望,发现“血喉”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大厅后方一个幽深的通道入口处。几名身材格外魁梧、脸上涂抹着血色油彩的狂热信徒手持盾牌和重武器,牢牢护卫在他身前,挡住了“石牙”试图冲过去的路线。
“血喉”猩红的眼睛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盯住了孔怜。那目光中充满了怨毒、贪婪,还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热。他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伸出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孔怜,嘶哑的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亵渎者!我记住你了!你的灵魂……如此鲜活,如此特别……充满了不该存在的‘回响’……”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你会成为献给‘深渊之眼’最好的薪柴!我保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向那幽深的通道内退去。那几名护卫信徒则发出狂吼,主动向“石牙”和孔怜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意图用生命拖住他们。
“深渊之眼”!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中孔怜。陈墨可能现身的地方!“净火”在这里的邪恶仪式,果然与之有关!
“不能让他跑!”孔怜对“石牙”喊道,同时举枪向那些冲锋的护卫信徒射击。子弹打在简陋的金属盾牌上,迸射出火星,却难以立刻击穿。
“石牙”眼神一厉,猛地将长刀交到左手,右手再次探入皮袋,这次摸出的是两颗鸽蛋大小、表面粗糙的黑色球体。他用力将球体掷向护卫信徒的脚下。
“轰!轰!”
两声并不剧烈但闷响十足的爆炸响起,大团呛人的黑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烟雾中传来护卫信徒的咳嗽和怒骂声。
“走!”“石牙”低喝一声,率先向烟雾侧翼冲去,意图绕过阻拦。
孔怜紧随其后。两人冲破烟雾,击倒两个被呛得晕头转向的信徒,终于冲到了通道入口前。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血喉”暗红色长袍的一角在深处一闪而逝,迅速消失。空气中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血腥和腐臭的甜腻气息,以及一种更深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低频率的嗡鸣声,那声音与之前在废墟外围感受到的干扰如出一辙,但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压迫感。
孔怜和“石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里面必然更加危险,但“血喉”和“深渊之眼”的线索就在前方。
没有犹豫,两人一前一后,冲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通道。
身后,大厅里的混乱仍在继续。魔物的撞击声、信徒的嚎叫声、铁笼的摇晃声交织在一起。而那些铁笼中,大多数流浪者依旧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或者已经发生的掠夺,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