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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秦夜的反击
紫光像潮水一样褪去,留下控制室里一片狼藉。应急灯又熄灭了几盏,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墙壁上那个眼睛符号还在发光,暗紫色的光芒像呼吸一样明灭,瞳孔缓缓转动,扫视着房间里每一个僵立的人。
孔怜的身体软倒在薇拉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薇拉的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颈动脉,脉搏还在跳动,但慢得可怕。
周擎的枪口还指着墙壁上的眼睛,但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开枪——他不知道该不该开枪,不知道开枪会引发什么。
老杰克短刀横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眼睛。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沈星河能听见。
“那不是投影……”
沈星河转头看他。
老杰克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那是门。”
话音未落,墙壁上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
“砰!”
控制室厚重的合金门被从外面猛烈撞击,金属门板向内凹陷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撞击声沉闷而有力,像重锤砸在心脏上。
“戒备!”周擎厉声喝道,枪口瞬间转向门口。
“灰隼”和两名守卫迅速移动到门两侧,枪械上膛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老杰克一把将沈星河拉到控制台后方,自己则猫着腰移动到门边,透过门缝观察——门缝外是应急灯惨白的光,光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砰!”
第二次撞击。
门板又凹陷了一块,这次是整个门框都在震动。天花板上掉下细碎的灰尘,落在薇拉护着孔怜的手臂上。薇拉咬紧嘴唇,用身体挡住孔怜,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只有一把小型切割工具,根本算不上武器。
“用重物抵住门!”老杰克吼道。
沈星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向控制室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备用的服务器机箱,每个都有半人高,金属外壳厚重。他抓住一个机箱的边缘,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硬生生将机箱拖向门口。
“砰!”
第三次撞击。
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帮忙!”沈星河吼道。
老杰克冲过去,两人合力将机箱推到门后。机箱底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在撞击的间隙里格外清晰。周擎的随从——一个身材精瘦、代号“夜枭”的年轻人——已经冲向控制室另一侧的通风管道入口。
“我去找其他出口!”夜枭喊道。
他掀开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身体像蛇一样钻了进去。管道里传来金属摩擦声,很快消失在深处。
“砰!砰!砰!”
门外的撞击变得密集起来,像是有不止一个人在同时撞门。门板上的凹陷越来越多,整扇门都在剧烈震动,门框周围的墙壁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灰隼”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小型爆破装置,贴在门锁位置。“副主席,门撑不住了!准备突围!”
周擎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孔怜,又看了一眼墙壁上那只还在转动的眼睛,咬了咬牙:“再等等!夜枭还没回来!”
“等不了了!”灰隼吼道,“门——”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停下,而是毫无征兆地,在一声最猛烈的撞击之后,彻底安静下来。
控制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应急灯电流的“滋滋”声。墙壁上眼睛符号的紫光还在明灭,但频率慢了下来,像在等待什么。
老杰克贴在门缝上,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走廊里空荡荡的。
应急灯惨白的光照亮了地面,地面上有暗色的液体在流动——是血。血从门缝下方渗进来,在金属地板上蔓延成细小的溪流,带着铁锈和某种甜腻的腥味。
“外面……”老杰克的声音很轻,“有尸体。”
沈星河握紧了手里的枪,指关节发白。
就在这时,通风管道里传来急促的摩擦声。夜枭从管道口钻了出来,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
“所有通道……”他喘着粗气,“都被封死了。通风管道、电缆通道、排水管……全部被某种能量场堵住了。我试了三个方向,根本出不去。而且……管道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周擎问。
夜枭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睛。紫色的眼睛,长在管道壁上,我一靠近就睁开盯着我。不止一个,到处都是。”
控制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墙壁上的眼睛,管道里的眼睛,还有门外未知的威胁。他们被困在了一个被监视的牢笼里,四面八方都是视线。
“砰!”
门突然又被撞了一下。
但这次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用拳头在敲门,而不是用重物撞击。敲门声很有节奏:三下,停顿,再两下。
老杰克和沈星河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动。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还是同样的节奏。
然后,门锁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被撞开,不是被破坏,而是……被打开了。像有人用钥匙,或者用某种技术手段,从外面解开了电子锁。
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应急灯惨白的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照亮了门口的身影。
秦夜站在那里。
他浑身是血。
黑色的作战服被撕裂了好几处,露出是整齐的切割伤,深可见骨。他的左手小臂有一道焦黑的灼痕,皮肤碳化,边缘还在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但他站得很直。
右手握着那柄本该被收缴的骨刃。刃身比之前更暗了,像是吸收了太多血液,表面流淌着一层油腻的黑光。刃尖在滴血,暗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和门缝外渗进来的血混在一起。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很亮——不是有神的那种亮,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锐利。瞳孔深处映着应急灯的光,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他身后,走廊的应急灯下,躺着五具尸体。
尸体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材质特殊,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他们脸上戴着诡异的面具——面具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只在眼睛位置开了两个细长的孔,孔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面具的额头位置,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条交叉的线。
尸体的死状很诡异。
第一具尸体靠在墙边,脖子被拧断了三百六十度,脸朝后,面具碎裂了一半,露出,脊椎骨被完整地剔了出来,白森森的骨头在灯光下反着光。第三具尸体蜷缩在角落,四肢关节全部反向折断,像被拆散的玩偶。第四具和第五具尸体叠在一起,胸口各有一个贯穿伤,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瞬间烧穿的。
血从尸体身下蔓延开来,在走廊地面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奇怪的、像是烧焦电线般的臭氧味。
秦夜迈步走进控制室。
他的脚步很稳,但每走一步,左腿都会轻微地颤抖一下——那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在渗血。他走到控制室中央,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周擎脸上。
“内鬼不止一个。”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周擎的枪口还指着他,但手指在扳机上松了松。“秦夜,你——”
“外面的是‘清道夫’。”秦夜打断他,抬起骨刃,刃尖指向门口那些尸体,“‘归一会’专门处理现场和灭口的特种部队。戴白面具,额头上刻‘三线圆’符号。他们不参与正面战斗,只负责事后清理——杀光所有目击者,销毁所有证据,抹掉所有痕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墙壁上那只眼睛。
眼睛的瞳孔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始终盯着他。
“领头的跑了。”秦夜继续说,“但我在他身上留下了点‘纪念品’。”
他抬起左手,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枚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生生撕下来的。金属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缩符文,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
“追踪器?”老杰克眯起眼睛。
“双向的。”秦夜说,“我能感应到他,他也能感应到我。但没关系,他受伤了,伤得很重。我打断了他三根肋骨,切断了左肩的肌腱,还在他脊椎里留了一小片骨刃的碎片。碎片会慢慢往心脏方向移动,大概……七十二小时后,会刺穿心包。”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在说“明天会下雨”一样平常。
周擎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怎么知道这些人是‘清道夫’?你怎么知道他们的代号和职能?”
秦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因为我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