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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处,墙壁上刻着一个很小的标记——两条蛇缠绕钥匙。
归一会。
刻痕很新,金属碎屑还在地上。
“不止我们和归一会。”孔怜说,“净火教团,可能还有其他探险队……都进来了。”
“为什么?”阿木问,“这里有什么?”
秦夜抬起头,看着阶梯深处。“遗产……所有人都想得到遗产……”
***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个半坍塌的古代拱门。
拱门比入口那个小很多,只有三米高,由灰白色的石头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蛛网。拱门的一半已经塌陷,碎石堵住了大部分通道,只留下一个需要弯腰才能通过的缺口。
拱门上方,刻着一行字——不是符文,而是某种更古老的象形文字。
秦夜看着那行字,轻声念出来:“……循环之厅……踏入者……见证自身的终结……”
“什么意思?”老杰克问。
秦夜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孔怜手中的钥匙,脉动突然变得紊乱。它指向拱门后的黑暗,但那种呼唤里,夹杂了一丝……警告。
“绕过去?”阿木提议。
薇拉扫描了拱门周围。“时空曲率在这里形成一个闭环。绕不过去。这拱门是唯一的通道,而且……它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机关。”
孔怜走到拱门前,弯腰看向缺口后面。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躺着几具骸骨。
骸骨穿着现代的服装——破烂的防护服,身边散落着生锈的武器和背包。从服装样式看,是近几十年内的探险队。
但诡异的是,石室里的一切,都在“重复”。
孔怜看到一具骸骨突然动了一下——不,不是动,是“回放”。那具骸骨“站”了起来,变回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满脸惊恐的探险队员。队员举着枪,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射击,嘴里喊着什么。然后,他的胸口突然炸开一个血洞,他倒下,变回骸骨。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然后,重来。
另一个角落,两个队员在争吵,然后其中一个突然拔刀刺向另一个。被刺的队员倒下,尸体迅速腐烂成骸骨。然后,重来。
石室里的每一个死者,都在不断重复自己死亡前几秒的场景。
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死亡戏剧。
“时空循环陷阱。”秦夜的声音在颤抖,“这里的时间被锁死了……死在这里的人,会永远重复死亡的瞬间……”
孔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怎么过去?”阿木问。
“不能触发循环。”秦夜说,“一旦踏进去,被循环捕捉……就会变成他们那样。”
“那怎么办?”
秦夜盯着石室,眼睛快速转动,像在计算什么。突然,他指向石室地面。“看地面。”
孔怜仔细看去。
石室的地面由巨大的石板铺成,石板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那些不断重复的死亡场景中,有些石板会微微发光,有些则不会。
“是步法。”秦夜说,“必须踩着不发光的石板走。发光的石板……是触发循环的机关。”
“你能看出路线吗?”孔怜问。
秦夜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可以……但必须快。循环的周期很短,一旦踏错,或者速度太慢……”
“我背你过去。”阿木说。
“不。”秦夜摇头,“我指路,你们走。我……我可能过不去。”
“什么意思?”
秦夜苦笑。“我的身体……已经和这里的时空产生了共鸣。我踏进去的瞬间,可能会直接触发最大规模的循环……把所有人都卷进去。”
沉默。
孔怜看着石室里那些不断重复的死亡,看着那些探险队员脸上永恒的惊恐。然后她看向秦夜。
“指路。”她说。
秦夜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说出路线:“左前方第三块石板,等那个拿枪的人倒下后立刻踩上去,停留两秒,然后右前方第五块,避开那个拔刀的人影,接着直走第七块……”
孔怜第一个踏进去。
她踩上第一块石板时,那个拿枪的探险队员刚好倒下变回骸骨。她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听到子弹射空的呼啸。停留两秒,她冲向第二块石板。
阿木背着秦夜跟在后面。秦夜趴在阿木背上,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嘴里不停地说着路线。他的声音很弱,但每个字都清晰。
老杰克和薇拉殿后。
石室里,死亡在不断上演。子弹擦着孔怜的耳边飞过——那是几十年前射出的子弹,在时空循环里依然致命。刀光闪过,她侧身避开,刀刃带起的风刮过她的脖颈。惨叫声,怒吼声,哭泣声,像立体声环绕在耳边。
她踩到第七块石板时,脚下突然一滑。
石板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黏腻的东西——是血,几十年前的血,在循环里永远新鲜。
孔怜身体失衡,向一侧倒去。
而那一侧,是一块正在发光的石板。
石板上,一个探险队员正在重复被怪物撕碎的场景。怪物的爪子已经挥到半空——
一只手抓住了孔怜的胳膊。
是阿木。他单手持着长刀,另一只手死死拉住孔怜,将她拽回安全石板。怪物的爪子从孔怜刚才的位置划过,带起腥风。
“谢谢。”孔怜喘着气。
“继续。”阿木说,他的手臂肌肉绷紧,额头上青筋凸起。
最后一段路。
秦夜的声音越来越弱:“……左转……避开那个跪着的人……直走……最后三块……快……”
孔怜冲过最后三块石板,跃出石室另一端的缺口。
阿木背着秦夜紧随其后。老杰克和薇拉也冲了出来。
所有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回头看去,石室里的死亡戏剧还在上演,永无止境。
“我们……出来了?”薇拉的声音在发抖。
“出来了。”孔怜说。她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秦夜从阿木背上滑下来,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行了。”阿木检查秦夜的脉搏,“必须尽快找到能救他的东西。”
孔怜握紧钥匙。
钥匙的脉动,已经强烈到让她的手掌发麻。
呼唤声,就在前方。
***
他们穿过缺口后的通道。
通道很短,只有二十米。
尽头,又是一道拱门。
但这道拱门是完整的,敞开的。
孔怜走到拱门前,向里望去。
然后,她停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个巨大的、碗状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顶部,是天然的岩层,但岩层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像星空一样洒下柔和的银白色光芒。空间底部,是一个湖泊。
一个银色的湖泊。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完美的镜子,倒映着顶部的“星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湖水是银色的,不是反射,而是本身就在发光,一种柔和、纯净、像液态月光般的光。
湖泊周围,环绕着七根石柱。
石柱高耸,每一根都有十米以上,由某种黑色的石材雕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发光的符文。七根石柱以等距排列,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将湖泊围在中央。
而湖泊中央,悬浮着一座岛屿。
岛屿很小,直径不超过二十米,由透明的、发光的水晶构成。水晶内部有流光转动,像有生命在呼吸。岛屿表面平坦,中央插着一样东西。
一根权杖。
权杖大约两米长,通体银色,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多面切割的宝石。宝石的颜色在不断变化——红、橙、黄、绿、青、蓝、紫,循环流转,和拱门上七只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权杖插在水晶岛屿的正中央,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孔怜手中的钥匙,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脉动和呼唤,都指向那根权杖。
“第二把……钥匙……”秦夜睁开眼睛,看着湖泊中央的权杖,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渴望和疲惫,“那就是……能救我的东西……”
孔怜站在拱门前,看着银色的湖泊,看着七根石柱,看着湖心岛屿上的权杖。
钥匙在她手中剧烈震动,像要挣脱飞去。
呼唤声在脑海里轰鸣。
她终于,抵达了核心。
但她也知道——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