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作数,全都作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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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提着食盒走进屋,心里还在转着方才长风那番话。

她舀了一勺粥,在碗沿上轻轻磕了磕,凑到他唇边,见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便又喂了一勺,嘴里低低地数落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江安镇那回,给我编的那个故事有多缺德?说什么太子喜欢一个姓柳的翰林外孙女,那姑娘不愿进东宫逃到了江安镇——我当时听得入神,追着你问下文,你倒好,转头就带我去醉仙楼楼下指给我看,我还真信了那二楼住的就是那位姑娘。”

她喂下一勺,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语气里那点数落慢慢变成了一声轻叹:“那时候我正跟你赌气,不理你,你找不到话头,就编出这么个故事来哄我开口,是不是?”

她把勺子搁回碗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低声说了一句:“那我是不是也该给你编个故事,把你哄醒来?”

陆筠闭着眼,把那口粥咽了下去,在心里默默想着,他那些被抹掉的记忆,不是一场婚礼,也不是一段日子,而是她留在他身边的整段光阴。

江安镇?醉仙楼?编故事哄她开口?

他不是没编过假话,可编给满朝文武听、编给三皇子听、编给新帝听,那是朝堂上的家常便饭,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可编给一个姑娘听,编的还是“太子喜欢姓柳的姑娘”这种风月话本子里的东西,再看着那姑娘信以为真、追着他问下文——这事若搁在从前的他身上,他自己都要觉得荒唐。

可这话从她嘴里出来,他竟半点没有怀疑,以前他总觉得情爱这东西于他而言太过虚浮,看朝中那些同僚为了一个女人赔上前程,他还在心里暗暗嗤笑过他们没出息。

他甚至想过,自己这辈子大约是不会栽在什么人手里的,权柄握稳了,要什么没有,犯不着把心思耗在一个“情”字上。

谁料想得到有朝一日,他也会为了一个人把苦肉计都使出来,躺在榻上装病,就为听她多念叨几句话。

林悦见他那张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动静,便又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唇边,嘴里接着方才的话头往下说:“都怪我,当初就不该把裴回春写得眼里只有柳黛一个,如今他跟着柳黛游山玩水去了,你这伤若是有他在,几副药下去保管药到病除。”

陆筠躺在榻上,把这番话一字一句听进耳朵里,心里那点疑惑终于凝成了一个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轮廓。

她方才说“写裴回春的时候”,难道裴回春那身性子、那段痴心,都出自她的手笔?

他还没把这层念头理清,林悦那边已经把粥碗搁下,低声叹了一句:“我当初给你们每个人都安排了一个圆满的结局,谁知道事情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你伤成这样,苏檀和小九也差点折进去,沈霁川从前那样温厚的一个人,如今也成了这副样子,还有‘林悦,伤得那么重,也不知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