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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筠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心跳比方才又重了几分,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他忽然想起那本手稿里写到最后,陆筠在女主退开之后,低下头来,沾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林悦见他手指悬在半空不动,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出格,连忙低下头去。
“我……我是真的能闻到,”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自己都觉得过分的心虚,“你手指上那点甜汤的味道,我凑近就能闻到,还能尝到——我好久好久没有闻到过味道了,也没尝过任何东西,方才一时没忍住……”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了,像是把所有的理直气壮都用在了偷尝那一下上,事后又全化作了窘迫。
陆筠没有说话,趁着她低头的空隙,亲了下自己的手,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一点甜汤的余味,沿着他的指腹一路烫到心口——跟她手稿里写的分毫不差。
他趁着林悦还在低头嘟囔着辩解,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重新拿起汤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舀了一勺甜汤送进嘴里。
林悦缩在桌沿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林悦啊林悦,你如今虽然是一缕魂魄,可魂魄也是有性别的,你是个女的,是个活生生的、有羞耻心的女的,怎么能凑到一个男人手指上去闻去尝。
她想躲到床后面去,想飘到房梁上去,想把自己塞进墙角的缝隙里——可那股无形的牵扯把她牢牢钉在陆筠三步之内,牢牢地把她的魂魄钉在了他三步之内,
她索性一矮身,整个人钻到了桌子底下。
陆筠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钻到桌子底下去了一样,慢条斯理地一勺一勺喝完了,连碗底最后一层薄薄的汤汁都没剩下,搁下碗时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长风推门进来收碗的时候,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大人什么时候这么爱吃甜食了,桂花蜜藕吃了大半碟,杏仁酪也见了底,一桌子菜没动几口,甜汤倒是喝了个干净。
可他什么也没多问,利落地把碗碟收进托盘里,端着退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陆筠依然坐在原处,没有起身,目光落在那只已经被收走的甜汤碗曾经搁着的位置,指腹在桌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他在心里把方才那几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她凑近他指尖时那股小心翼翼的试探,舌尖抿过他指腹时温软的触感。
看得到,尝得到那一丁点甜头,却碰不到、抱不了、留不住——这真的是一种折磨。
上一次在密室里,她穿着那件薄得近乎透明的寝衣撞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差一点就没能忍住要了她。
那股冲动到现在也没消下去,夜深人静时翻出来便烧得他睡不着觉。
看得到、碰不到的日子他过够了,他得尽快赶到扬州,把裴回春说的那处灵脉地眼催动,让她彻底留在自己身边。
到那时候,他想怎么要就怎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