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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含住他指尖喂蜜饯的时候,温软的舌尖卷过他指腹,那一点湿润的触感像是烫到了骨头里,酥麻从指尖蹿到后颈,又沿着脊背一路烧下来,让他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还有她歪着头叫他筠哥哥时,软绵绵的尾音里那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与依赖。
他握了握拳,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舌尖的温度,那股酥麻的感觉又翻涌上来,让他喉结微动,耳根发了烫。
他跟自己说了三遍明日戌时她自然会来,可那句自然会来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几圈,到底还是被那股想见她的念头压了过去——他搁下笔,翻身出了窗。
翻墙过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此刻站在她床前,低头看着她的睡脸,心里还能不能生出昨晚那种想要她的冲动?还是说,又像从前那样,只要她一闭眼,他心里的火就灭得干干净净?
他在窗台上落定的那一刻,答案自己浮了上来。
他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胸腔里那股想要她的冲动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温热的、绵密的、铺天盖地的,没有像从前那样在她闭眼的时候就退去,反而一寸一寸地涨得更满、更沉。
原来不是她闭眼他就会没感觉,是她被他吓晕过去之后才会没感觉。她安安静静睡着的时候,他对她的那点心思一点都没少,反而更踏实、更笃定、更不需要任何回应。
陆筠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蹙着的眉心滑到她搭在被沿外的手。
从翻进来到现在,胸腔里那股从下午就开始堵着的东西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被夜风催旺了的炭火,一点一点烧得更实在了。
他想躺下来,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把脸埋进她颈窝里睡一夜。
可他不敢。
他怕她一醒,看见他在床上,那种“被吓到”的眼神又要浮出来,然后她就晕过去,他心里的火就又灭了。
他好不容易才弄清楚自己对她不是时有时无的错觉,怎么能把她吓晕,把这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感觉又搅散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想伸出去又停住的手,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这世上最窝囊的权臣。
翻墙进了姑娘闺房,站在人家床前像个偷东西的贼,看得到摸不着,连躺下来抱一抱都要先在心里权衡利弊。
陆筠闭了闭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弯腰把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重新塞回被沿底下,指腹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按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他直起身,低头又看了她一眼。
改口叫筠哥哥了,还肯让他喂药喂蜜饯了——今日比昨日近一步,明日比今日再近一步,迟早都是他的,何必急在这一时。
他转身走向窗边,靴尖在窗台上一蹬,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夜色里。
屋角那道银白色的月光重新铺匀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