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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袭时间,定在,子时。
这一夜,鹤渡大营,火把只点了最暗的那几盏。
林昭一身玄甲,立在中军大帐前。
她面前,是三百死士。人衔枚,足裹布,黑甲,与夜色,融成了一片。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风,掠过北江,呜呜地,低鸣。
都是,挑了又挑的,死士。
韩猛听令。
末将在!
领三百死士,为先锋,绕后山,取西北角,烧乌巢粮寨!
末将,领命!
韩猛猛地,起身,抱拳,领命。
他一转身,几步,便没入了,那三百死士的,队首。
正待,开拔——
身后,却忽然,多了一个人。
是许虎。
他背着,那七支箭的伤,裹着厚厚的白布,却不知何时,已经牵了马,默默地立在了,林昭的身侧。
你,做什么?林昭皱眉。
末将,随明公,同去。许虎道,声音低而沉,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林昭的脸色,冷了下来:
许虎。你的伤,还没好。守城的事,我已经,交给你了。这一仗,你,别去。
许虎没有动。
你在哪,我在哪。
五个字。
林昭的心,猛地一滞。
她望着许虎那双,写满了义无反顾的、固执的、滚烫的眼,那到嘴边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四周一时,静得只剩下风。
她终是,点了头。
她转身,翻身上马。
许虎也翻身上马。动作却因为背上的伤,明显滞了一瞬。
林昭看见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拨转马头,走在了,最前。
出发。
三百死士,无声地动了。
韩猛走在最前。脚步裹着布,踏在鹤渡的冻土上,只发出极轻的闷响。人衔着枚,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这一支黑色的、沉默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茫茫的夜色里,朝着乌巢的西北角绕去。
林昭率骑军,紧随其后,从另一条官道,缓缓压上。马蹄裹着布。
夜风,吹得她的披风,猎猎作响。
她没有回头。
可那一刹那,她脑海中,闪过老宅深处、那个睡着的孩子。
伯安。
若今夜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