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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活着回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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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郭逸道,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明公今夜,必是要一个一个见过来的。”

林昭没否认,走到他面前坐下。

那,我的嘱托呢?郭逸挑了挑眉,“明公难道不给我留一句?”

林昭望着他,望着他那因为病而消瘦得几乎脱了相、却依旧笑意懒懒的脸。

你的嘱托,我不说。她道,“说了,你也不听。”

郭逸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牵动了什么,又引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林昭皱眉,起身给他倒了盏热水。

郭逸摆摆手,自己把那咳压了下去。

明公,且听我说。他忽然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这火烧乌巢,我这几日反复推演,总觉得哪里还差着一步。”

差什么?林昭道。

郭逸伸出一指,点了点那地图上乌巢粮寨的一个位置。

明公前夜亲探乌巢,摸清了正门三千兵,侧门两道哨。他道,“可明公可曾注意,那寨子的西北角?”

林昭的眸光一凝。

西北角……她沉吟,“那日天黑,我只远远望了一眼。似乎是一片荒草,连着后山。”

正是。郭逸道,眼睛亮了起来,“乌巢粮寨四面木栅,唯独西北角,栅墙矮了一截。只因那里长年堆着荒草,无人会去。”

“若有人能从后山绕到西北角,翻过那矮栅,便可直插粮垛。”

他说着,忽然剧烈地咳了起来。这一次,咳得比哪一次都凶。

林昭的心猛地一揪,起身绕到案后,伸手想要扶他。

郭逸却摆了摆手,自己撑着案,硬生生把那股翻涌的气压了下去。

无妨……他哑声道,抬起头,正对上林昭那双近在咫尺的、满是担忧的眼。

两人的脸离得那样近。

近到林昭能看清他那因高烧而泛着红晕的、瘦削的、微微颤动的长睫。

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灯花爆了一下。

郭逸。林昭先开了口,声音极轻,“你病着,还要为这乌巢熬到这般。”

我不熬,郭逸道,那双细长的眼在灯下深而亮,定定地望进她的眼,“这一仗,明公便多一分凶险。”

“我郭逸别的本事没有,这一颗脑袋,还能替明公多想几步。”

林昭望着他,望进他那双灼热却坦荡的眼里。

良久,她伸出手,极轻地覆上了他那瘦得骨节分明的手。

那,就麻烦你,她道,“把这一步替我想透。”

郭逸反手,将那覆在自己手上的手,缓缓握紧了。

他道。

林昭却没有起身。

她望着他,望进他那双在灯下深而亮的眼。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后颈。

郭逸一惊,那本就病弱的身子被她这么一拉,整个人向后仰倒在了案上。

案上的羊皮地图被压得皱成一团。

林昭欺身压了上去,一条腿抵进他两膝之间,居高临下,将这个人牢牢困在了自己身下。

他病着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水,她却硬得像一柄出鞘的刀。郭逸一生算无遗策,却没算到她会来这一手。他想躲,后颈却在她掌心,动不了,也不想动。他一个毒士,竟心甘情愿做她的猎物。

明公……郭逸低呼,那双细长的眼猛地睁大了。

郭逸。林昭俯身,声音低而沉,“我林昭要的东西,从来不问别人肯不肯。”

她低头,吻了下去。

没有试探,没有安抚,是掠夺,是宣告,直接撬开他的唇,攻城略地。

郭逸想躲,后颈却被她扣得死紧,动弹不得。他的病弱在这一刻全成了她的猎物。他的呼吸乱了,不是因为这病,是因为她。这吻像一把火,烧过他的肺,烧过他的心。他那一双手无意识地向上,抓住了她的衣襟,像要推开,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仰起头,被动地承受,又一点点沉沦下去。

这沉沦,他甘之如饴。

一吻绵长凶狠。

林昭松开他时,郭逸的唇已被吻得泛着水光,微微红肿。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浮起一抹病态的、又羞又恼的红。

你……郭逸的声音沙哑,还带着未平的喘息,“明公这是趁人之危。”

林昭坦荡,直直望进他的眼,“我趁的,就是你的危。”

她俯身凑到他耳边,吐息滚烫,一字一句。那滚烫的气息顺着他的耳廓,一路烧到他的尾椎。一个病弱之躯,被她几句话撩得浑身发烫。

“你这条命,是我的。你的病,也得为我养好了。”

他这条将死之命,竟也值得她惦记。

“等这鹤渡烧完,我要你好好站着,到我面前来。”

到那时……她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垂,声音低得像一簇暗火。

郭逸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低低地笑了。那笑里有无奈,有悸动,还有一丝认命的沉沦。

他哑声道,“我等着。”

灯燃到了最末。

案上那羊皮地图早被揉得皱成一团。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投在帐壁上,晃了又晃。

乌巢的火还没烧起来。

可这帐中那一点将明未明的光,却先烧成了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