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净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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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沉:

“末将的手,是为明公杀人的手。”

“明公的手,不该脏。”

林昭望着许虎那低垂的头颅,那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的侧脸。

这个男人从不多言。

他只是默默地守在她身侧,用他那沉默的方式,替她挡着这世上所有她不愿沾染的污浊。

林昭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一双手已经被许虎擦得干干净净,连指缝都白得发亮。

她看着自己那干净的手。

许虎,她道,“你这个傻子。”

“我手上沾的是墨。”

“可我心里沾的却是血。”

“这血,你替我擦得干净吗?”

许虎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望着她,那一双眼里满是她读不懂的情绪,深沉如海。

擦不干净。他一字一句,“可末将会一直替明公擦。”

“明公的手会脏;明公的心也会冷。”

“末将别的不会。”

“末将只会在明公身后守着。明公累了,末将就替明公端一盆热水。”

他说着,笑了一下。

那笑转瞬即逝,却让他那一贯冷硬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一直守到,明公不再需要末将的那一日。”

那双一直低垂的、不敢看她的眼,终于抬了起来。

那眼里没有别的。只有她。

是一个男人望一个女人那样地望。

那目光沉得像海,深得像井,稳得像山。

林昭望别过了脸。

又是一个傻子。她又骂了一句,“谁准你说这种丧气话了。”

“你要守,就给我好好地守。”

“守一辈子。”

一辈子。

他怔怔地望着她那别过去的侧脸,那通红的耳尖。

一辈子。

她说了一辈子。

她的意思是——她准了。

她准我守一辈子。

是她要我。

许仲威你他妈的别想了。

可她说了一辈子。

一辈子啊。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而坚定:

“……是。”

“末将,守明公,一辈子。”

帐外,更鼓敲过三更。

那一盆热水已经渐渐凉了。

许虎退到帐门口,站定了。他没有走。

立在那里,背靠着帐帘的立柱。

帐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

细碎的雪粒打在帐帘上,沙沙地响。

林昭坐在案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许虎擦得干干净净的手。

白,净,暖。

这双手,沾了墨,有人擦。沾了血,有人替我脏。那沾了别的呢?

比如孤。比如怕。

这些,也有人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