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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郭逸来了。
他披着那件旧羊皮裘,脸色,比前些日子,又苍白了几分,却仍是那副不羁的模样。
他进了门,也不见外,径直坐下,自己倒了酒。
明公好手段。郭逸举杯,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王奉那老匹夫,一夜间,树倒猢狲散。
林昭不答,只看着他。
郭逸饮了一杯,忽然,借着那点酒意,朝林昭这边,倾了倾身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他这一倾,拉得极近。
他仰起脸,细长的眉眼,在烛光里,似笑非笑:
只是明公——你护温良那小子,护得,可真是紧啊。
那话里,带着一丝,几乎掩不住的,醋意。
平乱那夜,你反握着他的手,说。郭逸低低地,笑了,
我,可都看见了。
那夜,他站在回廊的暗处,看着她的手,握上温良的手。
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口。
空。
郭逸,你这人,最会说漂亮话,最会笑。可你从来,都是那个,站在暗处看戏的人。你只敢,在深夜里,借着酒劲,说一句,酸溜溜的我,可都看见了。
林昭,你看不出来吗?
郭逸,你有什么资格吃醋?你算什么?你是她的军师,是她的谋士。你凭什么,因为多看她一眼就心里发酸?
可他忍不住。
他想起了那夜——在鹤渡的帐篷里,她侧过身,靠进他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浑身僵成了石板。她却浑然不觉,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说:风大,挡一挡。他挡了。他用整个身体,把她裹住。
她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却一夜没合眼。他低头,看着她的脸——
睡着的时候,她不再是什么明公、什么天下的主,只是一个小小的、会蜷缩的、怕冷的女人。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林昭看着他,不恼,也不辩,只缓缓地,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