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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5年
迁都章华,是温良一手操持的。
自迎汉帝东归,宗庙重立,朝纲再整,章华便成了这天下新的中心。天子年幼,端坐龙椅,朝政,尽在幕帘之后那一人之手。
林昭,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六个字,天下人,敢怒不敢言。
林昭也当真把权,握得滴水不漏。
她起自微末,最知寒门之痛,也最恨门阀之蔽。一朝掌权,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破格用人。
温良,拜军师祭酒,总理朝政;郭逸,拜军师,随军参赞;韩猛,拜奋武将军,统帅三军;许虎,授贴身侍卫长,执掌亲卫;程明、贾谦,各得其位,分理政务。
昔年一个牝鸡司晨、被满朝讥讽的女人,如今,已是这汉室朝堂上,说一不二的人。
那些老臣,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这日,温良抱着几卷奏疏,出了大殿。
才下台阶,迎面,撞上一人。
韩猛。
他一身玄甲,腰悬长刀,正按刀而立,似在等什么人。见温良出来,他脚步,顿了一顿。
一个武将,一个文臣。
一个主征伐,一个主谋略。
两人之间,不过三尺,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殿外,风起,卷起几片落叶,从二人之间,打着旋,落下。
韩猛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温良脸上。
韩猛按着刀柄,指腹,一下一下,磨着那刀柄上的纹。他看见温良那张脸,就想起昨夜。
昨夜,他巡营回来,路过她书房。灯亮着。窗户半开。
他看见——看见她反手握住温良的手。
凭什么是他。凭什么,站在她身边、被她握住手的,是他温文恭。我韩猛,才是那个为她挡过箭、为她杀过人的。
我的手,比他的,糙。我的刀,比他的,快。我的命,比他的,更早就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