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封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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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逸能下地走动那天,鹤渡的仗,已经彻底收尾了。

论功行赏,定在了三日后。

这几日,林昭的案头堆满了文书。斩获、俘虏、缴械、阵亡名录,一笔一笔,都要她过目。她看得极慢,一张一张翻过去,偶尔提笔,在阵亡的名字后面,轻轻画一个圈。

圈得多了,笔就重了。

明公。

帐帘被人掀开。郭逸披着那件半旧的羊皮裘,站在门口。他瘦了一大圈,脸色还是白,可那双细长的眼,又重新亮了起来,像是病了这一场,反倒把那点火,烧得更透了。

你怎么起来了。林昭放下笔,军医说,还不到下地的时候。

躺着也是躺着。郭逸走进来,在案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把林昭手边那摞文书,往自己这边拨了拨,我再躺着,明公的眼睛,怕是要熬瞎了。

林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瘦得厉害,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可偏生是这副病骨支离的模样,笑起来,却带着一股子让人移不开眼的蛊。

这几日,辛苦你了。林昭道。

不辛苦。郭逸抬起眼,望着她,忽然说,明公,鹤渡这一仗,我们赢了。

那,明公可还记得,那夜我说过的话?

林昭的心,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火烧乌巢那夜,火海里,他抱着她,说我陪你赌这一把,我们赌赢了。而更早,还有一句——

等鹤渡烧完,我们再算那笔账。

她以为,那是句玩笑。可此刻,他这样望着她,眼里那点火,亮得人心里发慌。

记得。林昭说。

那现在,该算了。

郭逸站起来,绕过案子,走到她面前。

他离得那样近。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混着药味的清冽气息。

我郭逸这一生,眼里从来只有自己。他俯下身,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把她困在椅子里,那双细长的眼,一寸一寸,从她的眉,描到她的唇,可偏偏,栽在明公手里了。

他的气息,扫过她的耳侧。

明公可知,那夜火里,我为什么,要用背替你挡那一下?

为什么?林昭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因为那时候我就在想——郭逸轻笑,声音低得像耳语,要是就这么死了,好像,也值了。

林昭望着他。

这个病弱的、聪明的、从来都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眼里那点火,烧得如此坦诚。

她没有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她伸手,扣住他的后颈,猛地往下一带。

郭逸跌进她怀里,那声轻笑,被尽数吞进了唇齿之间。

和许虎那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