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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猛声震山谷。
西凉军进退无路,被火烧、被箭射、被马踏,死伤枕藉。
吕奉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朝另一侧坡上猛冲。那里,火势最薄。
坡上,许虎横刀而立。
让开!吕奉咆哮,方天画戟,挟着毕生之力,当头劈下。
许虎不退,铁脊刀迎着那戟,硬架上去。
铛——
刀戟再撞,火星四溅。
这一次,许虎的虎口,旧伤崩裂,鲜血喷涌。他却不松手,九尺身躯,如铁塔般钉在原地,把吕奉这一戟,死死地,又挡了回去。
好一条汉子!吕奉怒极反笑,今日,倒要看看,是你的刀硬,还是我的戟利!
说罢,他画戟连刺,一戟快过一戟,如疾风骤雨,直取许虎周身要害。
许虎不避不让,一刀刀硬接。刀戟交鸣,火星迸射,震得山谷回响。
他每接一戟,虎口就崩开一点。血顺着刀柄流。铁脊刀的柄,被他攥成了血柄。
他的眼睛不看吕奉。他看刀。他看刀和戟的交叉点。那个交叉点上,火星溅出来,溅到他脸上。
两人,竟在这火海边缘,杀了个难解难分。
坡上,林昭看得真切。
许虎撑不了多久。温良低声道,吕奉之勇,非常人可敌。若被他单骑脱身,西凉骑残兵,也会跟着他杀出去。
那就别让他脱身。林昭道。
她抬手,指着下方那杆在火中左冲右突的西凉大纛:
韩猛,取吕奉帅旗!
韩猛闻令,长啸一声,撇下谷口,单骑直入乱军。他那一杆重戟,大开大合,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直取那面西凉帅旗。
护旗!西凉军发一声喊,数十骑围拢上来。
韩猛浑然不惧,重戟横扫,将当先几骑,连人带马,扫翻在地。他探手一抓,抓住那杆大纛,猛地一拽——
拽旗的时候,左臂的伤口,崩开了。血从绷带底下,涌出来。他抓住旗杆,手指碰到旗帜上的字——。他用血手,攥着那个字,一拽。旗帜断了。他的血,蹭在了敌军帅旗上。
一声,帅旗,应声而断。
帅旗倒了!
西凉军最后的士气,随着那面断旗,轰然崩塌。
吕奉回头,见帅旗已折,登时目眦欲裂:
韩猛!我杀了你——
他撇下许虎,拍马直取韩猛。
许虎哪肯放他走,铁脊刀横扫,截住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吕奉狂怒,画戟如龙,与许虎再度战在一处。
可西凉军大势已去。主将被困,帅旗已折,四面火起,援兵无望。剩下的西凉骑,有的弃械投降,有的死战到底,更多的,是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这一战,杀到日落。
西凉军两千精骑,折损大半。吕奉凭着乌骓马快、戟法如神,竟真的撕开一道口子,带着不足百骑,拼死杀出了重围。
他浑身是血,回望那片火光冲天的山谷,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林昭……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今日之辱,我吕奉,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