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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以女子之身,执掌北门,又接连扳倒赵瑾,这份胆识手段,王某佩服。王奉道,语气恳切,可林君可知,这云洛城里,如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林昭不动声色:还请王公明示。
王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赵瑾虽倒,可这朝中,觊觎北门、看不得林君得势的人,大有人在。林君势单力孤,又是女流,若无人帮衬,只怕……
他欲言又止,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是要拉拢她。
林昭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绕了这么大一圈,总算是露出了尾巴。
王公的意思,是想做我林昭的靠山?她也不绕弯子,直直地问。
王奉一怔,随即捋须而笑:林君快人快语。王某在朝中,还算有几分薄面。若林君不弃,王某愿与林君,同气连枝,共扶汉室。
共扶汉室。
林昭几乎要笑出声。
这四个字,从温良嘴里说出来,是真。从王奉嘴里说出来,却只让她觉得,膈应。
她刚要开口,身后的韩猛,却先一步动了。
阿姐,不必理会。少年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这满口的老贼,一看就没安好心。
这话一出,满堂皆静。
王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温良放下酒樽,不轻不重地看了韩猛一眼。
那一眼里,有三分赞许,三分无奈,四分这小子倒也不是全无用处。他承认,韩猛说了一句他想说、却不方便说的话。
韩猛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插了嘴。可他不后悔。他看了半天了,那老贼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阿姐身上转,嘴上说着共扶汉室,眼底的阴毒,连他这种不识几个字的人都看出来了。
他忍不了。阿姐面前,他什么都忍不了。
林昭却是心下一松。
这个傻小子,倒是把她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韩猛。她出声,语气不咸不淡,不得无礼。
无妨,无妨。王奉到底是老江湖,片刻的僵硬后,便又恢复了那副温润模样,只是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韩小将军心直口快,倒也可爱。
林昭看得分明。
那一丝阴鸷,才是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王公的好意,林某心领了。她举起酒樽,朝王奉遥遥一敬,只是林某一介寒门,又是个女子,受不起王公这般抬举。这共扶汉室四个字,林某,还担不起。
她这话,看似自谦,实则,是干干净净地,把王奉的橄榄枝,推了回去。
王奉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下去。
如此。他缓缓起身,一揖,那便当王某,今日未曾来过。
他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又顿住,回头看了林昭一眼。
那一眼,极深,极冷,像是要把她这个人,牢牢刻进骨子里。
林君。他道,这云洛城的水,深得很。王某,且看着,林君能趟多远。
说罢,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