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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他醉了。
她想: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想:所以她可以做一些事情,他明天都不会记得。
这个念头,像个火星子,落进了干草堆。
她低下头。
很慢。慢到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他的脑袋还枕在她颈窝里,呼吸喷在她锁骨上,热烘烘的,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眉心。
韩猛没醒。但他的眉心,在她唇下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开了。像梦里被什么温柔的东西碰了一下,本能地蹭了蹭。
林昭的鼻尖,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滑。
滑过鼻梁。滑到人中。停在他的上唇上方。
她能闻到他的呼吸,酒气底下,是皂角味,是少年人独有的、干净的、带一点铁锈气的味道。
她犹豫了一息。
理智退场。
她吻了他。
嘴唇贴上了嘴唇。
只是贴着。
韩猛的嘴唇,比她想象的软。上面那点酒渍,咸的,混着他下唇的温度,一起印在了她嘴唇上。
她维持了三息。
第四息,她想退开。
韩猛动了。
没有醒。是他在醉梦中,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追了上来。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起来,扣在了她后脑勺上。
五根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力道不大。
他不让她退。
他的嘴唇,在她嘴唇上,蹭了一下。
是醉鬼无意识的、追着热源靠近的那种蹭。
然后他咽了一声。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她的下唇,被他那一下张嘴,含住了。
含了一点。齿列碰到了她的下唇边缘。
她想抽身。他的手按着她的后脑勺。
三息。
五息。
她数不清了。
然后她用了一股劲,把他的手,从她后脑勺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韩猛嘟囔了一声。听起来像。他被掰开之后,脑袋一歪,又靠回了她的肩窝里,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他没醒。
林昭站在原地。
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下唇被含过的地方,有一道极浅的齿痕。
这个人,醉了之后,倒像个孩子。可他靠在她身上的重量,分明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她没再推开他,只由着他靠在自己身上,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她的心跳,却在这样安静的夜里,一下,又一下,清晰得有些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