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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拉开椅子坐下,没点灯,就着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发了会儿愣。西厢房死气沉沉,半声咳嗽也听不见,贾张氏多半还缩在被窝里等死呢,自个儿吓唬自个儿,成天琢磨着公安什么时候砸门,纯属降智。
过道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是秦淮茹。木底鞋踩在砖地上笃笃响,停在东厢房门口。
“棒梗——”她压着嗓子喊了一声,“进屋吃口面。”
没人理。
脚步声停了几秒,又笃笃响着折回去,东厢房门开了又关上。
王建国按着桌沿,大拇指在上头磨蹭两下。秦淮茹叫人,棒梗没吱声。是早就钻回屋了,还是蹲在暗处装死?这两样情况,后头走向可不一样。管他呢,贾张氏这回横竖是要栽,到底能撑几天,全看柜子底下那几个红薯能嚼多久。
系统提示蹦出来了。
棒梗饥饿指数持续攀升,七十二小时内附近区域发生偷窃事件概率百分之八十一,建议关注物品存放。
王建国扫了一眼,没当回事。
聋老太太说的是断供放任,线搭好了,剩下的用不着他推,自个儿就能滚下去。棒梗啃生红薯磕破嘴,是他自找的,后头要踩哪个坑,也是这小子自个儿奔过去的。
月光顺着窗缝照在桌面上,把铝饭盒照出一条白印子。
王建国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衣领。领子还是立着的,跟刚才林婉伸手翻上去时一模一样,脖子那块早没热乎气了,凉了半天。
院子里又有响动了。
听着不像正经脚步声,贴着墙根蹭过来的动静又细又慢,故意压着声儿。那动静一路顺着墙皮蹭过来,最后停在了窗户根底下。
窗户纸上映着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尖,一耸一耸的,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王建国靠在椅背上没吭声,手搭在桌面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屋里没点灯,外头看不清里头,里头倒是能把窗外那个小黑影看的清清楚楚。
那黑影在窗台底下蹲了一会儿,拿鼻子使劲嗅着什么。
可惜了,铝饭盒扣的严实,一丝油水味也没漏出去。
窗外的黑影急了,两只爪子在窗台木框上抠了抠,指甲划着木头刺啦响。
“谁在屋外头?”王建国嗓门不大,冷不丁问了一句。
窗户纸底下那颗脑袋猛的往下一缩,接着就是脚底下一滑,鞋底蹭过砖地。
咕咚!
一声闷响,摔了个屁股蹲,愣是一声哎哟没敢喊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小跑声,啪嗒啪嗒踩着砖地,一溜烟顺着穿堂往西厢房那边蹿,门轴吱呀响了一声,砰的一下关紧了。
院子里重新没了动静,只剩下西北风刮过光秃秃树杈子的呜呜声。
王建国挑了挑眉毛,看着桌上那个铝饭盒。
这小子长了狗鼻子,怕是刚才在院里就闻出点油水味了。生红薯顶不住饿,贾家的粮柜又被老太婆当命根子锁着,饥荒闹到这份上,偷腥的爪子自然要往外伸。
八成概率,这系统算的还挺准。
王建国起身把铝饭盒拿起来,随手搁进旁边带锁的立柜里,咔哒一声拧上钥匙。
放任归放任,他可没兴趣当白给垫饥的冤大头。这钩子要挂在明处,引着该上套的自个儿咬上来。
他拉开被子躺倒在炕上,手垫在后脑勺底下,合上眼前又往窗外瞅了一眼。
这院子,明儿天亮怕是消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