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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爸刚才那句话啥意思不?”
“知道。”
“他从来没送过谁到门口。”
王建国脚下顿了一步。
林婉没回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不高不低的:“我妈后来跟我说的。我爸那个人你也看见了,团级以下的干部进他屋里汇报工作,走的时候他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
“那我今天算——”
“你算头一个。”
脚底下的霜碴子碎了一串。王建国鼻腔里吸了口冷气,肺管子里凉飕飕的,心窝子那块儿倒是热乎乎直往外冒暖气。这波登门拜访算是彻底稳了,血赚。
走到家属院大铁门跟前,哨兵敬了个礼,手动摇开栏杆。门外头就是马路,路灯杆子底下拴着王建国那辆二八大杠,车锁链子在风里叮当轻响。
王建国把网兜挂在车把上,解了锁链,翻身跨上横梁。一条腿撑着地,回头看她。
林婉站在大铁门里侧,路灯把她的影子拉的瘦长瘦长的,大衣领子竖起来,兜着半张脸。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绺,搭在额头上也没伸手去拢。
“回去吧,冻着了明天拿不稳手术刀。”
林婉没动,拿眼睛瞅着他。半晌,走上来两步,抬手把他大衣领子往上翻了翻,指尖掠过脖颈边的粗布面,拢了拢领口。
“风硬,骑慢点儿。”
手指头是凉的,碰到耳根底下那块皮肤的时候,王建国后脖颈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那只手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重新揣进大衣兜里。
“回去了啊。”
“嗯。”
蹬子一踩,链条咔嗒咔嗒响起来。二八大杠晃了两下上了正道,车轮子碾过路面上的薄冰,嘎吱嘎吱一路响。
骑出去三四十米,王建国拧头往回看了一眼。
路灯底下那个人还站着,大衣裹在身上,两只手插兜,没挪半步。铁栏杆的影子横在她脚边,风把大衣下摆吹的往一边飘。
王建国收回目光,脸冲着正前方,嘴角往上翘了翘,拿牙咬住了下嘴唇。
夜风灌进领口,凉嗖嗖的。刚才被指尖碰过的那块皮肤上,热度还没散干净。
车轮子碾着霜路,一圈一圈往前滚。马路两边的槐树光秃秃的,树杈子在路灯底下投出一地碎影。远处胡同口的煤炉子不知道谁没封好,烟味顺着风飘了半条街。
兜里的铝饭盒随着车身颠簸晃了一路,盒盖子跟盒身磕在一起,笃笃笃的闷响。
系统提示:感情线重大推进,林家初步认可宿主。欢乐值加三百。
王建国眯了眯眼,没搭理那行字。这系统提示来的倒是挺会挑时候,存在感拉满。
蹬子踩的不紧不慢,链条声匀匀净净的。等拐上南锣鼓巷,远远瞧见胡同口那盏路灯还亮着,灯底下蹲了个老头在烤红薯,炉子上的烟被风吹的东一头西一头。
王建国眼风扫过去——不是上回那个。
他把车推进院门,锁好链子。中院里黑漆漆的,只有东厢房窗户底下漏出一丝光。远处后院方向传来刘海中训儿子的闷声,隔着几道墙听不真切,嗡嗡嗡的。
进屋反锁了门,铝饭盒搁在桌上,盖子揭开,肉香味一下子涌出来。
王建国没急着热,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窗外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了,清清冷冷的挂在槐树杈子上头,把院里的青砖地照出一层白霜。
他伸手摸了摸领口,大衣领子还立着,是她刚才翻上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