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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韩春明,王建国刚把稻香村的点心匣子搁在八仙桌上,门外就传来阵阵迟疑的脚步声。
屋门没关严,易中海端着个白瓷茶缸子,手里拎着网兜,里头装着两瓶莲花白。
白天随大流递那包牡丹烟,不过是当着满院子人的面走个过场;这会儿趁着夜色私下登门,才是真正拉下老脸来求活路。
他站在台阶下搓着手,白天王主任和李所长带人钉下“光荣功臣之家”牌匾的那幕,彻底击碎了他作为院里一大爷的傲气。更别提全厂大会上,刘副部长亲自给王建国戴上功勋章、宣布任命副厂级总工程师的场面,到现在想起来,他的后背还直冒凉气。
“建国,忙着呢?”
“进来说吧,一大爷,外头风大。”
王建国拉过椅子坐下,随手倒了杯热茶,屁股都没抬一下。他如今是副厂级总工,易中海就算是个八级钳工,在行政级别和厂内地位上也差着十万八千里。更何况,以前易中海为了给贾家谋福利、给自己攒养老本,没少在背后使绊子。
易中海迈过门槛,把两瓶莲花白轻轻放在桌子边沿,腰背弯着,再也没了往日端着茶缸子训话的派头。
“建国,我今儿个过来,不是以院里一大爷的身份,就是个普通老工友,特意来给你赔个不是。”
“赔不是?一大爷这话从何说起,您在院里可是德高望重,哪有向我这个晚辈低头的道理。”
“你就别寒碜我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老脸涨得通红,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建国,我这大半辈子好面子,又因为膝下无儿无女,总琢磨着老了以后谁给我端茶倒水、送终摔盆。因为这点私心,我以前猪油蒙了心,处处看你不顺眼,在院里拉偏架,在厂里也跟人合起伙来算计过你。”
王建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易中海这人伪善了半辈子,能让他当面说出这种掏心窝子认怂的话,可见是真的怕了。不光怕副厂级总工手里的行政大权,更怕这次破获特务大案背后展现出来的雷霆手段。
“我今儿在厂里看着你站上主席台,看着部里领导给你戴红花,我这心里头是真滋味难明。”
易中海声音发颤,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我易中海干了一辈子钳工,自诩手艺过人,可在你为国家立下的大功劳面前,我那些算计实在见不得光。建国,以前是我混账,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叮!检测到易中海内心产生深度畏惧与悔意,道德光环彻底破碎,获得欢乐值+800!】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王建国放下茶杯,手指在八仙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一大爷,过去的事儿,既然您今儿个把话挑明了,我也就不翻旧账了。咱们轧钢厂接下来的生产任务重,您是厂里的八级工,技术骨干,只要您以后把心思放在车间生产上,少在院里搞那些拉帮结派、道德绑架的歪风邪气,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一定,一定!我以后绝不多管闲事,厂里指哪我打哪!”
易中海连连点头,胸口那股憋了一整天的闷气总算吐了出来。
正说着话,中院西厢房那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贾张氏破锣般的哭嚎声,还有棒梗摔砸铝盆的动静。
“没天理了啊!亲儿媳妇不管婆婆死活,看着我们祖孙俩饿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