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执行官的会议(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稻妻的灾厄中,有三千四百八十一名至冬的孩子埋骨在了异国他乡,他们的生命已无法再度启程,但他们的名字会被刻在至冬宫的英灵碑上,与冰雪同存。其二……”

皮耶罗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几分:“我们的执行官,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在稻妻执行夺取雷神之心的任务中,正面迎战了雷神巴尔泽布,以凡人之躯承受了神罚……”

“风神之心、岩神之心,皆由她亲手带回至冬。雷神之心虽被斯卡拉姆齐带走,尚未归库,但这份功绩,无人可以抹除。”

「公鸡」普契涅拉展开一份羊皮卷轴,对照着上面的内容,接过了皮耶罗的话:“执行官罗莎琳目前仍在救治中,根据医疗部门报告,她的身体无恙,但精神却遭到了重创,且疑似还被困在某种纯白的梦境里,无法苏醒。”

“女皇陛下已下令,至冬的医疗资源优先保障罗莎琳执行官的救治。”

他顿了顿,放下卷轴后,望向那些士兵的遗物,眼中闪过一缕精明的光:“功绩不可被忽视,为了纪念这些死去的孩子们,也为了赞颂罗莎琳的牺牲,为此……”

“整个至冬愿意停工半日,以表哀思与敬意。”

话音刚落,一声极轻极轻的嗤笑从后排传来。

“仅仅半日?都说北国银行周转的是血泪与哀嚎,可市长先生您的价值观,比我这银行家还要扭曲啊。”

潘塔罗涅轻笑了一声,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条细缝,笑着看向了棺椁对面的那几位女性执行官。

“而且……”

“据我收到的情报,我们的那位功臣,情况似乎很不乐观。”

“精神被困在梦境中无法挣脱,女皇大人多方去信求助,也没能得到回应,在这种状态下,停工半日……够吗?”

这句话一出,直接将罗莎琳可能遭遇不测的情况,摆在了明面上。

虽然潘塔罗涅不是医者,但他在研究璃月古代历史时,恰好听过一句话。

即……形盛则气耗,形气失调。

一个过度健康的身体,在精神衰弱时,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

这样的理念,并不难理解。

而随着他说出的这些话,整个教堂都骤然降温了。

「仆人」阿蕾奇诺转过身,停在潘塔罗涅面前,冷冷看着他:“罗莎琳的遭遇与牺牲,对于你们这些既缺少同理心,又只会找借口龟缩在至冬的富商政要来说,应该无法想象吧。”

在友人的生死被刻意提及时,她的手指握紧了,骨节咔咔作响:“既然如此,就好好把嘴闭上,不然……孩子们会哭的。”

潘塔罗涅依旧含笑,倒是没有反驳。

角落里,达达利亚眼见局势剑拔弩张后,清了清嗓子,说:“诸位,今天是纪念亡者的日子,罗莎琳还在医疗舱里躺着,有什么事……至少等她醒过来再吵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朝仆人那边瞟了一眼,想着和对方眼神交流一下,结果收获了来自阿蕾奇诺的一记冷冽眼刀。

棺椁后面,皮耶罗抬起手,制止了即将再次升温的争执。

他说:“女皇大人召集执行官,不是为了争辩,而是寻找一个不让有功之人落泪的办法。”

“前行,并不意味着就要抛弃……各位若有救治罗莎琳的办法,不妨直言。”

此言一出,一看上去两鬓斑白的多托雷站了出来:“罗莎琳的情况,我略有耳闻,精神被困梦境,常规手段无法触达……不过,这恰好是我最近的研究方向之一。将她交给我,我有把握在三周内让她苏醒。”

“救治?”

棺椁对面传来一阵冷哼,桑多涅在巨大的机械人偶怀抱中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我可不觉得你会这么好心!多托雷,你那是又想做一场有违人伦的实验了吧!”

托雷没有否认,只是笑着说:“实验本身并无伦理可言,有伦理的是实验的结果。”

就在两人争辩时,处在角落里的卡皮塔诺开口了:“尽管过程不算荣耀,但洛厄法特仍是值得信任的同伴,她的功绩无可磨灭。”

身为被不死诅咒折磨的坎瑞亚人,他一直靠在圆柱的阴影中,头盔遮住了全部面容,只有声音从金属面罩下透出来。

“多托雷,收起你的小心思吧。”

多托雷挑了挑眉,他看看队长,又看看木偶与旁边眼神不善的仆人,忽然笑了一声。

潘塔罗涅的声音适时地从后排飘来:“第一席和第七席,都反对?”

他摆弄了一下右手的手套,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上挑的弧线,“那这出戏,可就有意思了。”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教堂穹顶下,几位执行官各怀心思,气氛胶着得像是绷到极限的琴弦。

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冰之女皇静静矗立着,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中。

作为不会再去爱人的神明,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位执行官。

皮耶罗的沉重,普契涅拉的郑重,潘塔罗涅的嘲讽,阿蕾奇诺的愤怒,达达利亚的明朗,桑多涅的戒备,卡皮塔诺的坚定,多托雷的笑意……

她看着他们争执,看着他们在“救治”与“实验”之间拉扯,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尊冰雕的神像,静静俯瞰着人间的喧嚣。

教堂穹顶下,争执仍在继续。

木偶尖锐的反驳声与博士慢条斯理的辩解碰撞在一起,仆人在旁冷声插话,队长的沉默则像一堵墙,挡在所有人耐心即将耗尽的那一刻。

可最终还是没有争辩出结果,双方不欢而散。

……

至冬地下,木偶的研究室。

这里是桑多涅的领地。

整间工坊被一种偏冷的蓝色光源笼罩,墙壁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齿轮、发条和未组装完成的机械结构。

天花板上倒悬着几台半成品的战斗人偶,它们的核心部件被拆卸下来,整齐地排列在工作台上,等待主人的调试。

工坊正中央是一台巨大的圆柱形维生装置,透明的玻璃舱内注满了浅绿色的营养液,液体中漂浮着一个女人的身体。

正是「女士」罗莎琳。

桑多涅不放心外面的安保,为了隔绝多托雷的窥探,她特意把友人的身体带到了身处地下的研究室中。

此时此刻,罗莎琳依旧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她的身体悬在营养液中,双臂微张,金色长发在水中缓缓浮动。

而在她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火焰的红,冰霜的白,以及压制二者的岩金色正以一种纹路的形式,遍布在她的身躯各处。

在这具被岩元素粘合起来的身体上,来自三种魔神的伟力,正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

阿蕾奇诺推门进来的时候,桑多涅正把一支注满淡绿色溶液的注射器插入维生舱的输液端口。

能壮大精神的特殊溶液,沿着透明的导管缓缓注入营养液中,在罗莎琳周身晕开一小片柔和的绿色光晕。

但她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阿蕾奇诺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罗莎琳苍白的脸上,问:“还是不行吗?”

桑多涅叹了口气,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划过一串参数,一边观察,一遍下结论:“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但精神层面……她似乎在拒绝醒来,常规手段触及不到梦境边界。”

她放下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关于灵魂,关于梦境……我还需要计算。”

阿蕾奇诺没有再追问,只是皱起眉来沉声说:“不过……看多托雷的架势,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仆人与木偶的交谈中,「少女」哥伦比娅正站在容器的另一侧。

她安静地低着头,望着容器中沉睡的身影,轻轻哼唱着那首很是空灵的小调。

来自月亮的权能,在她与罗莎琳之间形成了月牙状的光斑,即便并不能触及梦境与灵魂,她仍然在执拗地哼唱着,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抚慰着罗莎琳的内心。

听着这个总是会让机械抓狂的声音,桑多涅难得地没有打断哥伦比娅,只是对着阿蕾奇诺冷笑了一声:“他当然会感兴趣。”

“一个凡人的身躯同时承载了三种互斥的魔神级力量还能保持稳定……多托雷那种把‘人’当成实验体的疯子,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素材?”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忽然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桑多涅的动作猛地一顿,她转身看向左侧墙壁上展开的全息地图,一个醒目的红点正在通道外飞速靠近。

“那是……多托雷?”

阿蕾奇诺看着画面中那个红点,皱起了眉,身后却传来了哥伦比娅的声音。

“……我去阻止他。”

声音落地的时候,已经转过身,朝着警报响起的方向走了过去。

少女的脚步声很轻,踩在金属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斗篷的下摆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像一只掠过夜色的白色蝴蝶。

通道中灯光昏暗。

钢铁甬道深处,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正在缓步靠近。

哥伦比娅站在通道中央,那双浅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两枚安静发亮的琥珀。

她看着博士,下达了驱逐令:“请离开吧,这里不欢迎你。”

“……真是令人意外。”

看着出现在前方的少女,多托雷眼里多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兴味,“我还以为今晚会第一个来拦我的是桑多涅,毕竟那孩子从进愚人众的第一天就看我不顺眼,可结果……”

看着又一个在自己面前了选择人性的神明,多托雷眼中的兴趣更加浓郁了几分,

不过哥伦比娅并没有回答眼前人的问题,即便他是众多多托雷中,与她相处最好的那一个,她也没有让出去路。

四十八岁的切片叹了口气,他朝前迈了一步,尝试拉近些距离。

然而,看到多托雷的这个举动后,哥伦比娅眯起了眼睛,无声将月距力扩散到了周围的环境中。

重力被扭曲,通道两侧的金属墙壁开始剧烈震颤,脚下的地面也出现倾斜,整条通道都在月距力的作用下,变成了一个失重的空间。

重力扭曲,看不见的力场覆盖在通道中,无差别排斥着试图闯入的外来者。

但对月距力有着多年研究的多托雷,并没有被这些力场推开,他仍然站在原地,全程都没有调整过步伐。

在失重的环境中,他朝前迈了一步……

下一瞬,多托雷忽然出现在了哥伦比娅身侧,用几乎是贴着耳朵地声音,轻声说:“真是令人难过啊,哥伦比娅。”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关系挺好的。“

哥伦比娅的瞳孔骤然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