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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面前同样疲惫却依然站立着的雷电影,缓缓开口,声音不似往昔那般毫无波澜。
“我的程序告诉我,此身应该继续战,可我的意识却在思考,这五百年的相持,究竟证明了什么?”
雷电将军放弃执刀反抗的念头,向着另一个自己说:“五百年……是你赢了,影。”
雷电影收刀入鞘,声音疲惫地低语:“是啊,五百年了,比我在意识空间里独自冥想的时间,还要漫长。”
她缓步走向将军,与她相对而立:“这五百年的相持,证明了你的法则没有错,但也并非全对。”
“也证明了我的心愿虽好,却走错了路。”
两道相同的身影映在彼此的瞳孔里,像照镜子一般,映照出彼此的倒影,却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五百年的交锋没有摧毁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反而让她们在一次次刀兵相接中,逐渐理解了对方的存在。
雷电影凝视着自己创造的人偶,轻轻低语:“我执着于不变的永恒,以牢笼困住自己,也困住了稻妻的岁月。”
“我以为静止便是守护,却忘了真正的永恒,从不是凝滞的荒芜。”
“须臾归逝,万象更新。”
“也许……我们都该放下了。”
雷电影慢慢说着,姐姐真的遗愿、神子的相伴、稻妻民众生生不息的憧憬……所有被她摒弃的“变数”,此刻都化作了最真切的答案。
人偶将军静静伫立,默默接纳了这番话语。
作为影意志的延伸,她诞生于执念,如今又因为另一场执念而做出了让步。
固化的程序在此刻退让,她认可了影的决心,也甘愿成为对方的影子,去思考理解影的心愿。
远处虚空中,悬浮的「梦想一心」轻轻震颤,缓缓飞回雷电影的掌心。
她松了口气,刚想起看向夏黎所在的角落,眼前的景象就让她愣住了。
在那里,停留着一团绿色的人形物体。
看上去毛茸茸的,很有生机的样子,最顶上还有一朵白色的小花。
但是……那个地方不应该是岩神所在的地方吗?
岩神,发芽了?
雷电影再一次看到了让她大为震撼的东西。
她盯着那簇小白花看了很久,脑子里浮现出许多问题,但最终只汇成了一个问号。
她看不懂,但就是感觉很震撼。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道长时间的注视,那团枝桠状的东西忽然动了。
夏黎抬起头,在看见雷暴平息后,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内完成了从麻木到羞恼再到破罐子破摔的全套转换。
他翻了个白眼,好没气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魔阴身犯了吗?”
说话间,夏黎伸手扯下身上的枝桠,一股脑塞进嘴里,像吃炒豆子一样,嘎吱嘎吱地咀嚼了起来。
雷电影看着他自产自销,很实诚地摇了摇头。
“……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