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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中,刻晴是最忙的那个。
她不但要全程参与历法的修订,还要把每一天的进展整理成文书,预备回璃月港后向凝光汇报。
而她负责的内容笔迹工整利落,数据排列得清清楚楚,连留云借风真君这种挑剔的人看过去都不禁微微点了点头。
当最后一条节气律例在歌尘浪市真君的古琴余韵中落定,留云借风真君用仙力在总纲末尾刻下下一个代表绝云间的仙家印记,理水叠山真君将山川地脉图的最终版封入卷轴,削月筑阳真君合上古籍长长舒了口气。
新历法的完成倾注了仙众与凡人的心血,可以说是将各种历法的准确性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每一天的各种注意事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刻晴将厚厚一沓修订文书小心地收入行囊,辞别了诸位仙人,与夏黎一起踏上了返回璃月港的路。
她的怀里那卷新历法是璃月接下来数十年的节气依据,也是她作为凡人代表第一次正式参与仙家议事、并且全程没掉链子的证明。
她昂着头走进璃月港,准备接受同僚们惯例的盘问和调侃。
但事情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从玉京台山脚到总务司门口,沿途遇到的每一个人都用同样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卖烤螭虎鱼的老陈看见她,手里的鱼铲差点掉进炭火里。
守门的千岩军哨兵看见她,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表情像是见了鬼。
在这样的怪异气氛中,连总务司门口那两只石狮子,看起来都比平时顺眼了……
刻晴抱紧怀里的文书,加快脚步走进总务司大门。
此刻的凝光正在书案后批阅文件,抬头看见是刻晴走进来,手中的笔当即就停了。
天权星的表情管理一如既往地无懈可击,但刻晴注意到,她握笔的手指比平时更用力了几分。
“……刻晴?”
凝光放下笔,声音平稳如常,但说话之前有一个明显的停顿,“你这是从哪回来的?路上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吧,我去绝云间与仙人一道修定新历法了,目前新历法已经完成,诸位仙人让我代为向七星致意。”
刻晴将怀里的文书放在凝光案头,然后在凝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眉头微蹙,“凝光,我有件事想问你……”
她拧着眉毛想了一会,不太确定地问:“为什么今天大家看我的眼神都那么奇怪?从山脚到总务司,沿途每一个人都像是看到我很意外似的。”
凝光沉默了片刻。
她端起案头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茶盏边缘落在刻晴脸上,欲言又止。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约四五秒,但她始终无法把原因说出口。
到了最后,凝光哭笑不得地放下茶盏,从案头抽出一张便笺,在上面写了个地址,推了出来。
“具体的,我也不好细说……你去这个地方看看,就明白了。”
刻晴低头接过那张便笺。
上面的地址是天衡山南麓的一处墓园,她认得那个地方,那是璃月港历代名门常用的家族墓区。
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便没有多问,收起便笺就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刻晴回头看了凝光一眼。
凝光已经重新拿起笔批阅文书了,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
但刻晴注意到她批的那份文书不是刚才自己在汇报的内容,而是一份已经批过的旧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