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恶,百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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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黎的脚下,那片被污染的绿色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漆黑的荆棘从虚空中钻出,每一根荆棘的刺上都沾满黏稠的紫黑色液体。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以夏黎为中心收紧,刺破他的躯干,刺入他的小腿,刺穿他的手臂和小腹,将他的心与那百善一恶链接,摆在了同一个天平上。

在这个空间里,疼痛成了唯一不需要外力也能成立的感官。

黑色荆棘越缠越紧,将夏黎的身躯提到半空中。

但他只是咬着牙,用一只充满怒火的眼睛,从荆棘之间的间隙中,死死凝望着眼前的多托雷。

“仇恨,愤怒……看来你心中的人性,远比我想的要多。”

博士露出满足的笑容,身后浮起了更多的光点。

那些光点里,映出一百张人脸。

有囡囡,有被他救过性命的老妇,有渡口边喝粥的商队汉子,有码头上被他搀扶过的老搬运工……

每一张人脸

“这些人的生死,将与你的选择绑定。”

博士的语气依然温和,像是在陈述一道简单的逻辑题,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你在心灵狭间中的一切思辨,都会投射到他们的命运上。”

“承认利文的善行虚假,那他们就会死亡,他们活着,是建立在虚假善意上的幻觉,消除了虚假,也就消除了依附虚假而存在的生命。”

博士停顿了片刻,眸光微凝,认真记录观察着实验对象的反应。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承认这些善行的真实性,接受利文确实改邪归正,接受他用一百件善行洗刷了雪山上的那一桩恶……”

“那样的话,没人会因此受伤,小女孩不会死,商队汉子不会死,老人也不会死。”

他压低声音,如蛊惑般,循循善诱:“至于代价么……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承认这份善意,也就承认了善意背后裹挟着的恶意与虚假。”

“他们将化作烙印,永远……永远地与你同在,你将接手利文,获取这一百份善的所有成果。”

“也会将那最初的一份恶,衔接在自己的命运上。”

荆棘猛地收紧,将夏黎的身体拉得后仰,不断逼迫着他做出抉择。

博士的声音穿透了荆棘丛,一字一句砸在人心的天平上:

“一百件善事,是否可以弥补最初的恶?”

“若是可以,那这些为了行善,而在背后制造的恶意,又是否可以被接受?”

“从结果来看,他确实救了一百条人命,但这一百个人的苦难,根源皆是来自于他,是他亲手掀起灾祸,再亲手扮演救世主。”

“若你觉得不可以……”

“那就由你来杀死这个本该逝去的生命,终结这份伪善的恶,顺便……杀死这一百条活在虚假命运之上的生命。”

博士后退一步,将舞台交给夏黎,脸上带着纯粹的期待:“所以……选择吧,夏黎,被命运网住的特殊变量。”

“你是选择真恶,让一百个无辜的人为此死去?还是选择伪善,让自己背上这个永世无法洗脱的污点?”

夏黎悬浮在半空中,黑色荆棘在他身上越收越紧。

紫黑色的汁液从荆刺尖端渗入皮肤,一缕缕冰凉黏稠的刺激沿着躯干往上爬,像是无数把铁梳子刮过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