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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息虚弱,说话语速极缓,带着久病缠身的倦怠,却依旧温柔从容,没有半分颓败戾气。
他费力抬起手,轻轻握住老太太的手,掌心微凉,力道轻柔,慢慢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
“哭什么。”
“我这老毛病好几年了,自己心里清楚。”
“好好养几日就缓过来了,过几天老二大婚,我还要亲自到场,给两个孩子证婚。”
说完这话,他微微停顿,缓缓敛了气息,轻轻压下喉咙口翻涌的痒意,稍稍平复了急促的咳意。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沉默片刻后,解九爷再次抬眼,目光认真恳切,静静看着床边的吴家老太太,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藏在心底许久的想法。
“妹子,我心里有个想法,思量许久了,想劳烦你帮我问问老二家的。”
老太太擦泪的手骤然一顿。
她抬起泛红的眼,定定看着病床上的人,心底瞬间会意,瞬间听懂了他话里未尽的深意。
不用细说,不用多言,彼此半生交情,早已心意相通。
她轻轻点头,沉声开口:“你说。”
解九爷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深思与恳切,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
“那孩子是异世来的,无根无萍,在这世间无亲无故。”
“往后她和老二成婚,免不了要被外界非议拿捏。旁人一旦挑刺,必然会拿她孤女无靠山、身世空白这件事做文章。”
“流言蜚语难听,有心人更会把她当成老二的软肋、吴家的弱点——算计针对。”
他看得太通透,人心险恶、江湖诡谲、世家博弈,他一辈子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家世撑腰、没有亲人庇护、没有底蕴靠山的女孩子,嫁入这样的家族,身处这样的圈层,注定步步艰难、处处受制。
稍有不慎,就会沦为旁人博弈的棋子,任人拿捏,任人践踏。
解九爷缓了缓气息,继续认真说道。
“我想问问她,要是她不嫌弃我谢家衰败、不嫌我时日无多,可以认我做个义父。”
“我不会白白认下这个女儿。”
“我名下所有谢家的股份、产业、铺面、不动产,全部分她一半。”
“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会拿她当亲闺女疼护,替她铺好前路。”
他这一生机关算尽、攒下偌大基业,一生筹谋,半生奔波,所求从来不是自身荣华,只是后辈安稳、家族延续、儿孙平安。
如今时日将尽,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尚且年幼、孤身撑家的谢雨辰。
他看向老太太,眼底带着最后的期盼与托付。
“我什么都不图她的什么。我只盼我走后,这世间能多一个真心护着小花的人。”
“不求她事事周全、处处帮衬,只求在小花人生关键节点上,在他遇上坎坷难关的时候,她和老二能伸手拉一把孩子。”
“让我那苦命的小孙子,能少走弯路、少受磋磨,人生能顺遂安稳些,不再重蹈我们这辈人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