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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一味退让,任由一群人前来探查识海,那便是开了先例。今日他们以“为天下安危”为由查他,来日,便可同样用这个理由,去胁迫其他强者。规矩一旦坏了,后患无穷。
陆渊站起身,白衣随风飘拂,缓步走到崖边,俯瞰下方万里云海。
识海之中,无名古剑轻轻震颤,剑鸣清越,似是感受到外界纷争,跃跃欲试,想要出鞘,一剑压服所有非议。
“稍安勿躁。”陆渊心神一动,安抚古剑,“刀剑能斩邪魔,却斩不尽人心猜忌。”
就在这时,云玄子的传音穿过云海,送到陆渊耳畔,带着一丝忧虑:“陆小友,各方群雄争执不休,姬氏联合数家古老世家,坚持要请你接受神魂查验。我们已经尽力劝解,但他们不肯罢休。不少隐世老祖也在观望,一旦被他们说动,局势会更加难控。”
慧明大师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施主,此事棘手,还请拿个主意。若是强行对峙,人间正道恐会分裂。”
文衍也传讯:“可以择折中之道。不必开放完整识海,可显露道基外层,让有德望的少数几人观视,以安众人之心。只是,此举依旧有风险,还望三思。”
陆渊静静听完三道传音,沉默片刻。
折中方案,看似两全,实则是让步。一旦开了头,今日看外层,明日便会有人要求看得更深。
他淡淡传声回去:“多谢三位费心斡旋。不必强行替我争辩,也不用急于调和。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等。”
“等我出关,我会亲赴谷地,当面回应所有人。但识海道基,乃是我修行根本,绝不容许众人随意探查。我是否沾染魔念,不靠别人的神念查验,只看我的所作所为。”
云玄子三人收到回复,心中了然。陆渊已经拿定主意,不会妥协退让。
谷地之中,争论还在持续。姬家青年见到云玄子几人迟迟没有回话,以为陆渊是心虚不敢应答,底气更足,扬声继续游说周围修士。
“诸位想想!域外魔头诡计多端,魔染往往潜伏多年,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今日不查,等到祸患成型,九州生灵涂炭,到时候谁来承担这个罪责?”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
遥远云海之上,一道温和浩瀚的白光缓缓铺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凌厉杀伐气息,仅仅是一道淡淡的道音,顺着云海传遍整片南疆群山,落入每一个修士耳中。
“诸位远道而来,陆渊知晓。三日之后,我离开孤寂崖,前往谷地,与诸位当面一谈。”
道音平和,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喧闹的谷地,瞬间安静了。
所有修士齐齐抬头,望向云海深处那座孤崖。
是陆渊!
他听见了所有争论,答应出面。
有人心头一震,期待一睹这位镇魔强者的风采;有人暗自戒备,握紧随身法宝,准备到时候坚持查验道体;还有人暗暗叹气,知道一场口舌交锋,已经无可避免。
姬家青年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下心。
好,既然你愿意出来,那正好。三日后,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我倒要看看,你陆渊要如何辩解。
云海孤崖,陆渊收回神念。
三日时间,足够他把刚刚稳固的天人初期道基再打磨一层。
这不是决战,是人心之辩。
他要去面对的,不是魔刀魔戟,而是世间万千人心。
陆渊抬手,望向高渺九天,那里,天界的窥探目光依旧悬在壁垒之外,默默注视人间这场风波。
“也好。”
陆渊轻声道。
借这场群雄之会,正好,让诸天所有观望的势力,好好听一听,人间之道,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