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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裂隙泛起层层扭曲的银灰色波纹,如同水面投入石子漾开的涟漪。
陆渊身形穿梭而过,身后死寂荒芜的上古残墟迅速隐没在虚空夹缝之中,周遭天地灵气一改方才的枯竭阴冷,变得温润熟悉。
重回人间界。
抬眼望去,层峦叠嶂,云雾缭绕,正是青云宗外围的百里群山。
山间灵鸟啼鸣,溪流潺潺,各处灵田之中,宗门弟子各司其职,或是采药炼药,或是演武修行,一派祥和安宁之景。
若是不知情者见此画面,绝不会想到,一场席卷整个人间的灭世浩劫,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陆渊收敛周身气息,玄青灵力深藏体内,看上去与寻常金丹修士别无二致,缓步朝着主峰方向行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同门弟子,众人见到陆渊,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躬身行礼,目光之中满是敬重。
自陆渊斩杀域外魔将苍戾,闭关破境,宗门上下早已将他视作青云宗如今的定海神针。
不少年轻弟子更是将他当成毕生追寻的榜样,私下时常谈论他过往的种种战绩。
“见过陆渊师兄!”
“陆渊师兄闭关归来了!”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传来,陆渊微微颔首,温和回应,步履未停。
只是他看似淡然的目光,神识却如同一张细密大网,悄然扫过每一名擦肩而过的弟子。
方才在上古残墟之内,上古战魂留下的警示,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上古叛道余脉潜伏人间万古,内祸远胜外魔。
域外邪魔明刀明枪,尚可正面迎战。可潜藏在人群之中的叛徒,伪装成同门、盟友,伺机背后捅刀,最难防备。
谁也无法保证,朝夕相处的宗门之内,是否早已混入叛道者安插的棋子。
一路行至主峰议事大殿之外,远远便看见宗主与几位长老正立于殿外等候。
宗主一身素色道袍,须发微白,见到陆渊身影,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快步上前:“陆渊,你终于出关了。此番闭关许久,修为可有精进?”
一旁执法长老、丹堂长老等人也纷纷投来目光,神色各异,有欣喜,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陆渊拱手行礼,语气平稳:“托宗门庇护,闭关略有收获,境界已然稳固。此番外出探寻古墟,亦有所得,有要事,需与宗主和诸位长老商议。”
宗主闻言神色一凛,当即抬手:“进殿细说。”
众人一同踏入宏伟肃穆的议事大殿,殿内石柱刻满护宗符文,中央摆放一张巨大的山河舆图,标注着人间各大宗门据点、虚空裂隙分布之地。
待所有人落座,殿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声响。
丹堂长老率先开口,面带忧色:“近些日子各地送来传讯,不少偏远城镇陆续出现魔修作乱之事,出手之人行事隐秘,做完便销声匿迹,追查许久,寻不到半点根源,和早年零散魔修截然不同。”
“各大宗门已经数次传信过来,希望我青云宗牵头,组建联军巡查四方裂隙,防备域外邪魔大举入侵。”
其余长老也纷纷开口,讨论应对魔祸的布防计划,所有人的思路,全都聚焦在抵御域外邪魔之上。
没有人提及潜藏在人族内部的危机。
陆渊静静听完众人商讨,等到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诸位长老,大家都将目光放在域外魔众之上,可我此行进入上古残墟,见到一缕残存上古战魂,得知一桩尘封万古的秘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神色变化,继续说道:“上古那场覆灭上古道统的浩劫,并不单单是域外入侵,真正击穿诸天防线,导致防线崩溃的,是人族内部的叛道大能。”
“叛道大能?!”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瞬间一片哗然。
几位长老脸色骤变,满脸难以置信。
“古籍之中从未记载此事!莫非那残魂之言,有虚?”执法长老眉头紧锁,出声质疑。
“上古流传下来的史料残缺不全,当年那段背叛的历史,被刻意抹去,自然不会留下文字记载。”陆渊目光平静,“那一缕战魂亲身经历大战,所言不会有假。更关键的是,叛道一脉并未彻底断绝,他们的传承潜伏万古,至今依旧藏在人间。近期四处作乱的魔修,背后极有可能便是这批人在暗中操控。”
大殿陷入长久的沉默。
宗主指尖轻轻敲击桌案,神色凝重:“若是当真如此,事情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加棘手。外敌尚可布防围剿,可内奸藏于暗处,真假难辨,如何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