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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主峰,大典喧嚣渐落。
漫天霞光缓缓收敛,缭绕不散的祥瑞灵气重新归于山川大地。
数万修士依旧肃立广场之上,目光崇敬,久久未曾散去。方才陆渊那一番话语,如同洪钟大吕,烙印在每一位修士道心之中,令无数人心生凛然,道念愈发坚定。
万宗朝贺,珍宝如山。
这场横跨整个凡界的修真盛典,已然成为载入万古史册的一幕。
高台之上,宗主与诸位太上长老面带笑意,看着眼前尘埃落定的盛世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百年魔乱,人心惶惶,正道凋零。
今日一朝涤荡,阴霾尽散,青云宗声望登临万古巅峰,无人能及。
可唯独立在高台正中的陆渊,心境未曾被这漫天荣光裹挟半分。
他神色淡然,眸光穿透层层云海天穹,望向无人可窥探的虚无深处。
常人眼中,九天之上,唯有朗朗晴空、悠悠白云。
但在他混沌道体的感知之下,整片凡界天穹的最顶端,隔着一层薄薄的天地壁垒,正悬浮着无数冰冷、漠然、高高在上的未知视线。
那些视线来自无垠域外虚空。
晦涩、古老、淡漠,带着俯视蝼蚁般的冰冷审视。
从他斩杀苍戾、斩断魔域通道的那一刻起,这些窥探便从未停止。
只是那些存在极为谨慎,气息收敛到极致,隐匿在虚空乱流深处,寻常元婴、化神大能都无法察觉分毫,唯有道心通透、执掌正邪两道本源的他,能够清晰捕捉到那若有若无的凝视。
“陆尊使?”
身旁宗主见他久久不语、眸光远眺,不由得轻声唤了一句。
陆渊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深处那一抹凛冽的寒意瞬间敛去,恢复平和淡然,转头看向众人,微微颔首:“无妨。”
他并未将域外窥探之事当众道出。
如今凡界初定,人心安定,众生刚从百年魔乱的苦难中脱身,尚且脆弱。
域外虚空的恐怖,远超凡界生灵的认知。一旦消息传出,只会引发无边恐慌,动摇天下道心,徒生乱象,毫无益处。
有些风雨,只需他一人提前知晓、独自抵御便可。
“大典已然落幕,天下万宗归心,凡尘彻底安稳。”宗主缓缓开口,语声温和,“接下来一段时日,世间灵脉复苏,大道昌明,正是我辈修士潜心苦修、精进大道的最好时机。”
一众太上长老纷纷点头附和。
在他们看来,魔主已死,祸患根除,未来千年,凡界都将是安稳盛世,再无大乱。
台下无数修士亦是满心憧憬,眼底皆是对未来修行之路的期待。
唯有陆渊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苍戾,终究只是魔域边缘的一介小卒。
真正盘踞在黑暗魔渊深处的顶级魔物、统领亿万魔军的魔渊至尊,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半分根基。
苍戾的覆灭,对于庞大无边的黑暗魔域而言,算不上伤筋动骨,顶多是折损了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而域外虚空那些未知强者,更是将凡界这片低等天地,视作一方可供垂钓、收割、试炼的棋盘。
此前魔域入侵,便是他们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的试探。
试探这片天地的气运底蕴,试探凡界生灵的抵抗之力。
如今试探结束,他们看到了凡界的潜力,也看到了陆渊这枚骤然崛起的变数。
观望、评估、筹谋……
这便是虚空深处那些存在此刻正在做的事。
“诸位长老,天下同道。”
陆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稳传开,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凡尘安稳来之不易,往后百年,各宗当潜心修行、稳固道统、修缮灵脉、培育后辈。戒骄戒躁,勿贪浮华,固守正道本心。”
“看似盛世临世,实则暗流潜藏,修行之道,永远无绝对安逸可言。”
这番话语,字字诚恳,暗含警示。
只是在场众人大多沉浸在盛世安稳的喜悦之中,只当是陆渊心性沉稳、居安思危的叮嘱,并未深思其中深意。
“我等谨记尊使教诲!”
全场修士齐齐躬身应诺。
随后,各大宗门、世家的领头人陆续上前道别,带着贺礼与满心敬畏,陆续离开青云山,回归各自山门领地。
喧嚣的主峰广场,渐渐恢复清净。
数万弟子有序退去,高台之上,只剩青云宗宗主、几位太上长老与陆渊几人。
待外人尽数离去,一位白发太上长老才开口问道:“陆渊,你方才言语之中似有隐忧,莫非……世间还有隐患未除?”
这位老长生性谨慎,心思缜密,隐约听出了陆渊话语中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