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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寂崖闭关石室,幽光沉沉。
陆渊静坐蒲团,心神沉于道海,周身归墟道韵如静水无波,看似沉寂不动,实则每时每刻都在吞吐天地法理、推演大道真意。
他斩杀苍戾、平定人间魔域侵扰的一战,看似落幕,却早已在天地道则层面,掀起了无人察觉的涟漪。
寻常修士厮杀,胜负止于肉身灵力,可他是以人间道躯,斩域外魔种。
这一刀,劈碎的不只是苍戾的魔躯,更是撕开了一层笼罩此方天地、隔绝内外虚空的朦胧壁垒。
正是这道细微裂痕,让遥远无垠的域外虚空,捕捉到了这片小天地的气息。
嗡——
无声无息的震颤,自天地深处传来。
不震山河,不动风云,唯独撼动修士的道心与感知。
正推演大道的陆渊,眉心骤然微跳。
他紧闭的双目未睁,神念却瞬间铺展而出,覆盖整座青云山脉,继而穿透云层,笼罩千里大地。
下一刻,一抹冰冷、漠然、不带丝毫生机的窥探感,轻轻扫过人间天地。
那感觉虚无缥缈,不在天上、不在大地、不在四海八荒,仿佛源自万物之外,虚空之上。
不是魔气!
陆渊心神瞬间笃定。
苍戾的魔念阴邪狂暴、带着吞噬杀伐之意,可这道窥探,极致冰冷,极致漠然,如同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俯瞰蝼蚁众生,无喜无悲,却自带碾压诸天的浩瀚威压。
是域外气息!
陆渊道心瞬间紧绷,推演中的归墟道韵骤然凝滞。
他此前斩杀苍戾时便已知晓,苍戾不过是域外遗弃的一枚棋子、一头探路的魔仆,背后真正的存在,从未现身,从未出手。
今日这一缕窥探,意味着对方,终于注意到了这片人间。
“区区一方下界小天地,也敢折我域外爪牙?”
一道无波无澜的意识,不入耳、不入神,直接烙印在这片天地的道则之中,冰冷又古老,跨越无尽虚空而来。
无人开口,却万法皆知。
整座青云宗,所有筑基、凝魂、斩境修士,道心齐齐一寒,浑身灵力近乎凝滞,宛若被无形大手按住身躯,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山下千里山河,无数隐世妖兽、深山老怪、散修高人,尽数僵在原地,抬头望向茫茫苍穹,眼底满是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这是层级上的绝对压制。
如同凡人仰望神明,蝼蚁直面苍天。
清寂崖石室之内,唯独陆渊,不受这股威压束缚。
他道心坚韧如磐石,归墟道韵流转周身,硬生生隔绝了域外意志的镇压,漆黑眼眸之中,精光乍闪。
“隔着无尽虚空,一缕意念而已,也敢妄称高高在上?”
陆渊心神低语,没有半分畏惧,只剩冷冽。
他历经生死厮杀,踏血登顶斩境巅峰,镇压魔域邪魔,道心早已超脱寻常下界修士。
域外又如何?虚空大能又如何?
未真身降临此方天地,隔着万古虚空的一缕窥探,终究只是镜花水月,虚张声势。
下一瞬,陆渊心念一动。
周身幽暗的归墟灵光骤然暴涨,自石室之中冲天而起,冲破云层,撕裂长空!
原本沉寂内敛的道韵,此刻化作无边吞噬之力,直冲天穹裂痕,悍然对上那道域外窥探意志!
轰隆——
无形的道则碰撞响彻天地。
肉眼不可见的虚空涟漪层层炸开,笼罩天地的冰冷威压,在归墟大道的吞噬消解之下,瞬间溃散大半。
那道漠然的域外意志似乎微微一怔,像是未曾想到,这贫瘠下界,竟有修士能够撼动它的意念窥探。
片刻之后,那缕冰冷的感知缓缓褪去,消散于茫茫虚空。
但陆渊清楚,这不是结束,是试探落幕。
对方记住了这片天地,记住了他这一尊斩杀域外魔仆的下界修士。
“试探已过,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图谋。”
陆渊缓缓睁眼,眸光深邃。
苍戾之死是引子,今日域外窥探是开端,蛰伏的风雨,已经真正来临。
……
青云宗,主峰大殿。
所有宗门长老、掌教尽数齐聚,人人面色凝重,殿内气氛死寂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