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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古地魔痕,虚空窥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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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漫卷长空,天光洒落千山万壑。

陆渊一身白衣踏空而行,衣袂被山间长风轻轻拂动。他没有催动凌厉遁光,灵力全然内敛于体内,不向外泄露半分威势,远远望去,便如同一位寻常游历山水的修士。

自主峰石台返回闭关洞府的这一路,他看似目光随意扫过四周起伏山峦,可浩瀚如海的神识,已经悄无声息铺展开来,如同无形大网,缓缓笼罩方圆百里的大荒山河。

方才执法长老口中所说那一缕潜藏已久的魔气,始终萦绕在陆渊心头,让他不敢有半分轻视。

苍戾战死,域外裂隙崩碎,席卷大荒的明面上的魔祸已然烟消云散。绝大多数修士劫后余生,沉浸在浩劫落幕的庆幸之中,以为邪魔已除,从此便可重归安稳修行日子。可陆渊心中十分清楚,看得见的敌人倒下,往往意味着看不见的危险才刚刚浮出水面。

那一缕魔气,并非大战遗留的散逸余息,而是深埋大地之下,蛰伏不知多少岁月的暗桩。

一路凌空飞渡,沿途所见处处皆是战后复苏的景象。被魔火烧焦的林木抽出嫩芽,干涸的溪涧重新奔涌流水,不少宗门弟子正在山野之间清理魔物残骸,修补损毁的阵法路标,到处都是重整山河的忙碌气息。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处理明面上的战后残局,没有谁会耗费心神,去深究地底岩层之下,那微乎其微、几乎难以捕捉的异常波动。

不多时,陆渊便落回自己的闭关洞府之外。

这座洞府坐落于半山腰一处僻静灵谷,四面布下层层防护结界,灵草在崖边蓬勃生长,平日里少有外人前来打扰。经历此番魔祸席卷,洞府的护罩完好无损,没有遭受半点破坏,依旧清幽静谧。

陆渊抬手掐动法诀,灵光流转,洞府层层禁制缓缓闭合,将外界的人声、风声,还有四方一切窥探的可能尽数隔绝在外。

走入洞府,玉质石床静静居于石室中央。陆渊盘膝落座,双目缓缓阖上,心神沉静下来。

下一刻,他磅礴坚固的神识,脱离肉身束缚,穿透石室石壁,越过重重山林,向着大荒西侧那片被迷雾终年笼罩的远古禁地探去。

寻常修士的神识,本就惧怕阴邪魔气。一旦接触到域外黑暗气息,识海便会遭受侵蚀,轻则神魂昏沉,滋生心魔妄念,重则直接神魂受创,修为受损。即便是半步玄府的强者,也不敢将神识肆无忌惮探入魔气笼罩之地。

但陆渊神魂历经轮回洗礼,又刚刚与苍戾这等半步域境的域外强者死战一场,洗练魔烬,打磨道心,早已淬炼得坚如精钢,澄澈如同万里明镜。

那些阴毒诡秘的黑暗气息,纵然再如何隐晦刺骨,也撼动不了他半分识海。

神识一路向下,穿过表层山林,穿过厚厚的岩土岩层,不断向着古地的深处沉落。

越是往下,周遭天地灵气便愈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挥之不去的死寂枯败之气。

这片远古禁地,不知多少年前便遭受过域外力量的洗礼。地表之上随处可见崩塌断裂的巨型祭坛残垣,巨大的黑石建筑四分五裂,倾倒在荒芜泥土之中。地面土石大片发黑,灵脉在此处断裂枯竭,寸草难生,没有一丝生机,处处都残留着远古大战过后的苍凉破败。

越往祭坛废墟的核心,那股沉寂的黑暗气息,便越发清晰。

陆渊的神识驻足在残破祭坛的地基之下。

只见岩层缝隙之间,一道道细如蛛网的黑色魔纹,深深烙印在岩石本体之上,四通八达,向着四面八方地底深处蔓延开去。

这些魔纹十分奇特,并不向外汹涌宣泄魔气,没有狂暴的毁灭力量,就这般安安静静蛰伏在岩石之内,如同沉睡的毒蛇,敛尽全部锋芒。若是神识不够精微,扫过此处只会以为是岩石天然的纹路,根本察觉不到这是域外力量留下的印记。

“果然不是苍戾所留。”

陆渊心中暗暗做出判断。

苍戾的魔息霸道狂躁,充满掠夺杀伐,一动便黑云滔天,魔气席卷千里,是明火执仗的进攻姿态。

而眼前这些深埋地下的魔痕,古老、隐忍、沉寂,带着属于域外虚空本源的死寂,二者本源气息截然不同,层次更是天差地别。

到这里,整件事情的脉络,在他心中彻底清晰。

苍戾自虚空裂隙降临,魔云覆世,大战震动整个大荒,看上去声势浩大,仿佛域外全力来袭。可实际上,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幌子。

域外势力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此地布下后手,将这一片魔纹锚点埋入大荒地脉深处,长久潜伏,不声不响慢慢侵蚀这片天地的灵脉根基。等到时机成熟,便可以内外呼应,一举倾覆人间。

而放出苍戾,大开裂隙,掀起惊天魔祸,目的便是吸引所有宗门强者全部将目光投向高空裂隙,全部忙于应对正面来袭的魔军。趁着天下大乱,天地灵气震荡混乱之际,暗中激活地底魔纹,悄无声息污染地脉,完成渗透布局。

若是没有这一场大战,这些魔纹反倒不敢轻易躁动。正是乱世硝烟,完美掩盖了黑暗的小动作。

若是今日没有自己战后仔细追查,各大宗门只忙着清缴地面残留魔物,用不了数十年,这些魔纹便会无声蔓延,一点点腐蚀整片大荒的地脉灵机。等到世间修士察觉异样之时,大局早已无法挽回。

陆渊的神识顺着蛛网一般的魔纹继续溯源追踪。

穿过一层又一层空间阻隔,一缕微弱到极致的虚空波动,映入感知之中。

这一道波动跨越遥远无垠的域外虚空,以地底魔纹作为媒介,遥遥投射到此方天地。

那感觉,就好似有一只无形的眼睛,隔着无尽黑暗,静静注视着这片人间大地。

“虚空窥眼!”

陆渊心神微微一凛。

这是一处域外强者搭建的跨域观测锚点。

以万古魔纹作为媒介,扎根人间大地,源源不断向虚空传递此方世界的种种讯息。

这片天地宗门分布、修士战力高低、天骄修行水准、灵脉强弱厚薄……所有的情报,都借着这道锚点,源源不断传递到虚空深处那未知的存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