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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结界缓缓散去,山间清风穿破云海,拂过崖顶青石。
陆渊身形一动,自蒲团之上起身。
三日闭关沉淀,他一身气质彻底蜕变。
若说战前的陆渊,是剑藏山河、锋芒慑人的天骄剑修,此刻的他便是大道归身、不动如山的宗门砥柱。一身灵力温润如海,内敛不泄,道基稳固得无懈可击,心境澄澈空明,再无半分战后浮躁。
抬眸远眺,整座玄天宗尽收眼底。
云雾缭绕,殿宇连绵,灵峰巍峨,灵气蒸腾如龙盘虎踞。
百年妖患压在南疆头顶,日夜悬心,各大宗门惶惶不可终日,就连玄天宗也曾数次濒临倾覆。而今日,苍戾身死,妖祸根除,压在所有修士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
偌大宗门,上下皆是一片盎然喜色。
山道之上,弟子往来如梭,步履轻快,眉眼之间尽是振奋与昂扬。不少外门、内门弟子自发清扫山门、整理阵法、修补山道裂痕,人人意气风发,皆觉玄天宗自此将扶摇直上,雄霸南疆。
阵阵谈论之声随风飘至崖顶。
“苍戾已死,百年妖乱终结,从今往后,我玄天宗便是南疆第一正道!”
“那是自然!陆渊师兄一剑镇妖皇,盖世无双,放眼整个南疆,何人能敌?”
“往年各大世家、旁门宗门皆轻视我宗,如今争相遣使送礼道贺,再过不久,我玄天宗声势必然碾压四方!”
欢呼与亢奋充斥山间,喜气洋洋,喧嚣热烈。
陆渊立在崖边,静静听着,神色平淡,心底却生出一丝淡淡警醒。
大胜之后,盛誉加身,宗门声势空前鼎盛,这本是大好事。
可鼎盛之下,最易滋生浮躁。
经历太久压抑苦难,一朝翻身,从上至下皆陷入安逸与狂喜,人人只看得见眼前荣光,却无人深思平静之下潜藏的滔天暗流。
他们以为浩劫落幕、盛世降临,却不知域外窥探未止、黑暗魔域未灭,真正的风雨,才刚刚开始酝酿。
人心安逸,道心懈怠,这比明面强敌更加可怕。
就在此时,几道沉稳破空声自山下传来。
三道身影踏空而上,掠过层层灵峰,转瞬抵达后山崖前,正是宗主玄清真人、大长老、二长老。
三人气息舒展,眉宇间难掩喜色,见到陆渊安然出关,周身气息沉稳圆满,不由得连连点头。
玄清真人上前一步,含笑道:“陆渊,你闭关三日,彻底稳固道基,心境再上一层,可喜可贺。此番斩杀苍戾,你不仅救我玄天宗于倾覆边缘,更是平定百年妖乱,功德盖世,我宗因你名震南疆。”
大长老抚须感慨:“苍戾盘踞南疆百年,杀戮无数,历届宗门执掌者皆无可奈何,今日被你一剑镇杀,从今往后,我玄天宗气运大涨,四方朝拜,势不可挡。”
二长老也附和道:“如今南疆大小宗门、修仙世家、散修联盟尽数递来贺帖,奇珍异宝、灵材丹药堆积山门之外,皆欲与我宗交好结盟。这几日宗门声望,已然达到数十年来之最。”
三人言语之间,皆是满心欣慰与振奋。
宗门沉寂多年,屡遭劫难,今日终于扬眉吐气,彻底站在南疆正道之巅。
可面对满堂盛誉,陆渊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并未随之动容,语气沉稳开口:“宗主,诸位长老,盛势虽好,却不可懈怠。”
此言一出,三位长老神色微顿。
玄清真人目光微动:“你此话何意?”
陆渊目光扫过下方喧闹的宗门群山,缓缓道:“如今宗门上下,人人沉浸大胜喜悦,骄躁之心渐起,安逸之意滋生。弟子修行懈怠,高层疏于戒备,皆以为天下太平、再无祸患。”
“可真实局势,远非众人所见这般安稳。”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静:“苍戾身死,只是终结了本土妖患,却暴露了此方天地的破绽。域外虚空窥探不息,黑暗魔域蛰伏待动,真正的危机,不在当下,而在不久之后。”
“今日之安宁,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假象。”
这番话语,如同冷水浇下,瞬间冲淡了三人心中的亢奋欣喜。
玄清真人神色渐渐凝重,眉头微蹙。
他活了数百年,历经数度世道动荡,阅历极深,经陆渊一点拨,瞬间察觉到了隐患所在。
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