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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检后的第十四天,报告回来了,是陈明远亲自送来的。
金湾实验室的门禁响了一声,他提着牛皮纸袋进门,先在门口换上鞋套,再把袋子放到赵磊桌上。
封口盖着第三方机构的骑缝章,边角磨出一道白痕,这一路被人翻过不止一次。
“两家机构,常规指标互相背书,电磁参数那份没出这个门,暗室测的,原始记录锁在设备间。”
陈明远拖了把椅子坐下。
“报告我在路上看了两天,还是想听你亲口讲。”
赵磊没先碰数据,委托回执、样品流转单、设备校准证书,一页一页翻过去,编号、日期、签章,每一处都核完,才把数据页抽出来。
“念。”
“厚度,六个样板,二十七个测点,最大偏差百分之二点六。”
陈明远照着纸往下念。
“附着力,标准值七点二兆帕,实测最高十八点四,最低十三点一。”
“平均。”
“平均超标准值百分之一百五十二。”
赵磊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预估本,翻到第八轮开炉前那页,铅笔字排得很密。
厚度预估零点二二到零点二四,报告均厚零点二三,落在区间正中。
附着力他预估的是十五上下,实测平均十八点几。
两列数字对在一起,他看了一会儿。
“我算保守了。”
“保守好,还是不保守好?”
“不保守好,说明我之前对粉体的判断还差着一截,是参数把这一截补上的。”
他合上本子。
热循环那一页他自己看,负五十五度到一百五十度,两百次循环,结合强度衰减百分之四,面层电阻率漂移百分之六。
页脚判定栏印着一行小字,他低声念了出来。
“衰减在可接受范围内。”
“两百次循环,是什么概念?”
“飞机在万米高空巡航,蒙皮零下五十度,回场超音速,表面冲到两百度,一个起落算一趟循环,两百次就是两百个起落。”
赵磊的手指落在衰减率那一栏。
“百分之四,一个服役周期之内够用。”
报告念完力学部分,他起身从样品柜里取出留样的第三块样板,测厚仪沿对角线量了五个点,和报告上的数字逐个对照,误差都压在小数点后第二位。
样板放回柜子,他落了锁。
“机构的数,和我留样的数,对得上。”
陈明远把袋底一个薄夹子抽出来推过去,封面上只有实验室自己的编号,没有外部机构的章。
“这份是暗室的。”
赵磊翻开。
反射率曲线画在坐标纸上,从十个吉赫兹的位置往下沉,最低点压过负二十分贝线。
曲线末端一行小结,X波段整段频带,平均吸收率,九十六点七。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捏着纸页的手指开始抖,抖得很轻,纸上的曲线跟着一起晃。
他把纸放平在桌面,两只手压住边角,抬起来再看。
还是九十六点七。
陈明远看见了,没有出声,等那只手自己稳下来。
实验室里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鸣,白板挂在最里面的墙上,第八轮编号旁边点着一个记号,前七轮失败的记录一条没擦。
“这个数,你给我讲讲。”
陈明远把声音压低了。
“吸收率九十六点七,回波功率剩百分之三点三,换算成雷达反射截面,缩到光板机的三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