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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有亮透,安全屋只点了一盏灯。
影子把一页抄录的纸放到桌面上,抄的是苏黎城律所发回的通知。
“联邦调查署调走了那份专人送达的回执。比她第一次调档,早了十一个小时。”
林渊接过来,从头看到尾,把纸压在桌角。
“她不满足于分析时间轴了。”
“回执会被她当成证词钉进卷宗。”影子在桌对面坐下,“比她早,就意味着有人在看她。她下一步会查我们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让她查。”林渊伸手把台灯的角度调了半寸,“答案在瑞士的协查流程里,公开文书,合法抄送,每一页都经得起翻。”
“翻到最后,她会得出什么?”
“一个更难受的结论。”林渊把纸推回去,“她查一个项目,对方提前十一个小时知道。她查十个项目,对方提前十一天知道。从今天起,暴风之眼面对的不再是一个躲藏的人。”
“是一个看得见他们的人。”
影子抽出另一份材料摊在桌上,保险附注、厂房改造、莱比锡拍卖档案,四条原本互不相干的记录,被红笔连成了一条线。
“这条线,他们用三个星期拼完。猎鹰时代,一条线断了,三个月都没人接得上。”
“莎拉上周四发现附注被改,周五凯瑟琳就把调查范围扩到了员工名单。”林渊的手指沿着红线划过去,“情报共享不留隔夜。这是联合调查组和单打独斗的区别。”
“他们每周还有一次汇总会。”
“会就是效率。”林渊把材料合上,“人凑在一起,信息就拼在一起。以前我们对付的是一只鹰,现在是一只长了两双眼睛的鹰。”
“所以要拖时间。”
“拖时间靠什么?”林渊抬眼,“假目标?”
影子摇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三份旧底稿摆在桌上,沙海国的转移路线,波斯共和国的中转商,还有那条通向南方共和国的死胡同。
“凯瑟琳在内部讲过一句话,我们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这句话的原文,联络站截到过。”
“她认错,说明她把假线全烧了。”
“烧掉假线的人,只剩真线可走。”影子把底稿推到一边,“她现在走的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中心。假目标再撒一次,等于自首。”
“对。”林渊把白纸翻过来,“假目标的用处只有一次。所以不造假目标了。”
“那用什么?”
“噪音。”
影子没有接话,等他往下讲。
林渊在纸上写下几个词,一列排开。
“远洋资本拆出六家独立子公司,分进六个互不相干的行业。航运、农业机械、消费品、仓储地产、区域传媒、工业租赁。彼此没有持股关系,没有共同董事,没有资金往来。每一家都有独立的董事会、独立的账、独立的税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