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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解释一部分。”
“自动铺丝机呢?”
“不能完全解释。”
凯瑟琳没有立即下结论。
“你有证据证明设备已经安装?”
“只有运输和保险记录。”
“那就还没有落地证据。”
“设备已经运往苏黎城。”
“运往,不等于安装。”
“但购买方提前进行了厂房改造。”
凯瑟琳停了片刻。
“这部分从哪里来?”
“公开工程记录和地方承包信息,西侧厂房的电力、地基、消防和独立门禁都在同期升级。”
“同期?”
“设备成交前一个月开始。”
莎拉将工程时间轴与拍卖时间轴叠在一起。
“如果只是临时采购,不会提前一个月改造厂房。”
凯瑟琳没有反驳。
“你认为这是一条真实线索?”
“这是目前第一条能把设备、资金和目标企业同时连起来的线索。”
“能申请搜查令吗?”
“不够。”
“约谈负责人?”
“也不够。”
“那你想做什么?”
“继续查保险。”
莎拉重新打开数据库。
“保险公司会有勘察记录,承保人会记录设备用途、现场地址和风险等级,只要查到现场描述,就能确认六号车间是否真的存在。”
“没有搜查令,能查吗?”
“只能查公开备案和法定披露内容。”
“不能接触保险公司内部人员。”
“明白。”
“不能诱导承保人修改记录。”
“我知道。”
“不能因为怀疑,就把普通商业项目变成刑事调查。”
莎拉抬手扶住耳机。
“我只查事实。”
“这件事交给你。”
电话挂断。
莎拉没有休息,继续检索保险公司的公开索引。
保单编号、设备类别、运输路线和目的地工厂,每一项都需要对应。
一个小时后,她找到一份补充材料。
文件只有两页,第一部分是设备安全说明,第二部分是保险附注。
莎拉逐行看下去,手指停在最后三行。
设备主要用途为大型复合材料构件热压成型。
配套设备包含自动铺丝系统。
预计用于航空级结构件研发。
莎拉放下文件,拿起电话。
“凯瑟琳。”
“结果?”
她把资料翻到附注页面。
“附注里写得很清楚。”
“被申报为精密模具热处理系统的设备,原始档案显示其功能为碳纤维复合材料热压成型,这是一种与航空制造高度相关的设备。”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莎拉按住桌面上的资料。
第一条真实线索终于出现了。
她在报告中写下结论。
这份结论落在记录之间的具体矛盾上,推测和关联都没有写进去。
报告标题被输入系统。
苏黎城设备用途不一致分析。
提交前,莎拉停了两秒。
她又补上一行。
需要核查设备实际安装地点、最终使用人及技术负责人。
确认。
发送。
几乎同时,凯瑟琳的内部通讯亮起。
“莎拉。”
“在。”
“不要急着动设备。”
“我知道。”
“这条线刚出现,最容易打草惊蛇。”
“我们已经晚了。”
“晚不代表可以乱。”
莎拉看着屏幕上逐渐生成的调查编号。
“如果有人在我们之前发现了这条线呢?”
凯瑟琳沉默片刻。
“那就证明对方也知道,记录会留下痕迹。”
“所以?”
“从现在开始,所有改动都要保存原始版本。”
莎拉的手指从资料边缘移开。
“包括保险记录?”
“尤其是保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