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船与权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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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没有签字。

第二天的考察却照常开始。

海湾城港区的入口经过严格登记,顾问身份、护照信息、访问区域全部提前备案。

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阻拦。

大型干船坞停在港区深处。

伊万站在入口处,抬头看了很久。

船坞里没有军舰,只有一艘正在进行结构加固的远洋货轮。切割声断断续续传来,几台起重设备同时运转,工人按照编号作业。

伊万的视线落在船体中段。

“这里为什么加固?”

现场资料员回答:“原结构需要承受新的货运模块。”

“谁决定的?”

“项目工程师。”

“承力计算给我。”

资料员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点头。

伊万接过文件,只看了三页,便抬起头。

“这处不能这样改。”

“为什么?”

“你们把载荷集中到两道纵向结构上,短期看强度够,长期疲劳会集中在连接点。”

“报告上写的是合格。”

“报告没做完整循环模拟。”

“你能确定?”

“我能确定你们的报告少了一组工况。”

维克多看向资料员。

“核对。”

资料员立刻拿出通讯设备。

伊万没有等结果,继续往前走。

“管线改造也有问题。”

维克多问:“哪一处?”

“蒸汽管道绕行太长,温差补偿不够。现在是商船,不代表可以按普通货舱思路处理。”

“你做过类似项目?”

“我做过比这复杂的。”

伊万停在船体旁,手掌轻轻贴上冰冷钢板。

“但这艘船不是我的。”

维克多站在他身后。

“什么样的船才是你的?”

伊万收回手。

“能让我从第一张图看到最后一颗铆钉。”

“要求很高。”

“船沉了,没人替总设计师解释。”

“如果有完整权限呢?”

伊万转头。

“顾问没有完整权限。”

“所以我问的是,如果有。”

“谁给?”

“船东。”

“船东会干预。”

“如果不干预?”

伊万盯着维克多。

“没有这样的船东。”

维克多没有反驳。

两人绕过船坞,站在高处看整个改造区。伊万拿着资料,已经开始在页边写下修改意见。

他写得很快,字迹却极稳。

维克多没有打扰。

直到伊万写完最后一页,才问:“你们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能看出问题。”

“这里有很多工程师。”

“他们看得出一部分。”

“你想要什么?”

“准确答案。”

“不是。”

伊万把资料合上。

“你想让我替你们建立一套改造体系。”

维克多看着他。

“如果是呢?”

“那就不是普通顾问合同。”

“可以重新谈。”

“我不接受虚假的职位。”

“什么叫虚假?”

“让我签总设计师,实际只让我看图纸。让我承担责任,却不给决策权。”

维克多点头。

“这点可以写进合同。”

伊万的目光变得复杂。

“你们的项目,到底是什么?”

“现在是商船改造。”

“现在?”

“合同不会承诺不存在的项目。”

“你在回避。”

“我在遵守保密。”

伊万冷笑。

“你们西洲人最喜欢用保密掩盖目的。”

“我不是西洲人。”

“那你是哪一边?”

“项目这一边。”

伊万沉默。

维克多没有继续逼问。

回到酒店后,伊万先去看医疗安排。医院、医生、手术日期、保险责任,一项项写得清楚。没有空白,也没有模糊承诺。

他看完文件,问:“如果我不签合同,手术仍然安排?”

“仍然安排。”

“如果我签了,项目失败呢?”

“按照阶段结算。”

“你们不怕亏?”

“怕。”

“还要这样做?”

“因为手术不能成为绑住你的绳子。”

伊万抬眼。

“你以为我会因为妻子生病,就替你们做任何事?”

“我不这么认为。”

“那你认为我会做什么?”

“只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伊万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维克多给他倒了杯水。

“你和科尔申共事三十年。”

“二十九年零八个月。”

“他最在意什么?”

“船。”

“不是钱?”

“钱对他有用,但不重要。”

“不是安全?”

“他六十三岁,已经不怕失去工作。”

“那他为什么拒绝芬坎蒂尼?”

伊万看着水杯里的倒影。

“你已经知道答案。”

“我想听你说。”

“他们只需要他的名字,不需要他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