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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路另一边,维克多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如果伊万问为什么找他?”
“因为他做过大型船舶改造协调。”
“如果他问项目资金?”
“给他看真实预算。”
“如果他问最终船东?”
“暂不披露,签署商业保密条款。”
维克多沉默片刻。
“这会让他怀疑。”
“他本来就在怀疑所有人。”
林渊翻过一页资料。
“一个真正缺钱的人,不会因为项目有保密条款就放弃。他会判断,合同是不是足够安全,钱能不能到账,妻子的手术能不能完成。”
安德烈声音发紧。
“他妻子的病情不能等太久。”
“多久?”
“最迟两个月内安排手术。再拖,风险会明显增加。”
“海湾城医院能做?”
“能。设备比南港先进,手术团队也能安排。”
“费用。”
“需要一笔不小的资金。”
“远方体系承担。”
维克多问:“直接承担?”
“通过商业保险和项目预付款。”
“这样会不会留下痕迹?”
“正常顾问合同附带医疗保险。”
维克多没有立刻回答。
林渊的安排没有一处违法,却把伊万最需要的东西全部摆在了桌面上。薪水、手术、出境、体面,还有一份不涉及军工的正式合同。
不是施舍。
是交易。
“伊万能签吗?”安德烈问。
“他会先问三件事。”
林渊抬眼。
“第一,合同是不是稳定。第二,妻子的治疗是不是能落地。第三,离开南港之后,他还会不会失去科尔申。”
维克多问:“第三件事怎么回答?”
“如实回答。”
“我们不能保证科尔申会离开。”
“所以不保证。”
“那他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海湾城有船。”
安德烈呼吸微微一滞。
林渊继续说道:“让伊万先看一座真正运转的船厂,再看一艘正在改造的大型船舶。”
“只是商船?”
“先是商船。”
“后面呢?”
“后面由他自己判断。”
维克多低声道:“你想让他把海湾城看到的东西,带回南港。”
“不是带回消息。”
“那是什么?”
“带回可能性。”
线路里再度沉默。
猎鹰盯着南港,盯着科尔申,盯着所有可能靠近他的人。
他们认为目标只会在外界刺激下行动。
那就不给他们外界刺激。
让科尔申的助手先离开。让他先看到一条真实的路。让他在离开南港之前,确认自己不是被抛弃。
林渊合上档案。
“第一步,邀请伊万前往海湾城考察商船改造项目。”
维克多问:“时间?”
“七十二小时内。”
“太快了。”
“他妻子的病情不允许慢。”
“合同金额?”
“按照行业最高标准。”
“会不会显得过于优厚?”
“顾问合同,不是慈善证明。”
“项目周期?”
“六个月,首期预付款百分之三十。”
安德烈忽然开口。
“他可能要求带妻子一起走。”
“安排。”
“他可能要求保留南港的住处。”
“安排。”
“他可能要求回去继续看船厂。”
“也安排。”
维克多低笑了一声。
“林,你是在招一个顾问,还是在给他准备第二种人生?”
“我只提供选择。”
“如果他坚持不走?”
“那就继续等。”
“等到南港船厂关闭?”
“等到他自己承认,那里已经没有船了。”
这句话落下,三方都没有再说话。
林渊重新拿起科尔申的照片。
照片背面那行字,依旧清晰。
也许在我死前,还能看到她下水。
林渊把照片压进档案。
“不要接近科尔申。”
“明白。”维克多回答。
“不要让伊万知道我们真正的目标。”
“明白。”
“不要留下任何指向东方的内容。”
安德烈沉声道:“明白。”
林渊切断线路前,又补了一句。
“让伊万自己走出南港。”
维克多问:“如果他不愿意呢?”
林渊声音没有起伏。
“那就让他先看见,南港之外还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