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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预测得过于准确。”
林渊看着他。
“准确不是罪名。”
房间静了两秒。
调查员换了一份材料。
“你是否认识任何交易所技术人员?”
“不认识。”
“是否向保险机构购买过内部数据?”
“没有。”
“是否与银行交易部门交换过信息?”
“没有。”
“是否有人向你泄露市场稳定计划?”
“没有。”
迈克尔抬手按住文件。
“这些问题已经超出调查函列明的范围。如果监管方掌握具体证据,请出示。否则,我的委托人不会回应没有事实基础的猜测。”
调查员抿紧嘴角。
“陈律师,我们有权了解异常交易的全部背景。”
“你们有权调查,也必须遵守边界。”
“你在阻碍问询。”
“我在保护委托人的合法权利。”
第一次交锋持续四个小时。
调查员从资金来源问到林渊的教育经历,又从离岸公司问到大卫的佣金安排。
迈克尔没有给出一处多余信息,也没有留下任何含糊口径。
离开前,调查员合上文件夹。
“这只是开始。”
迈克尔起身整理袖口。
“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们能带来证据。”
第二轮问询发生在半个月后。
监管方调取四家券商的全部录音和订单记录,又查了大卫过去十二年的客户名单,没有发现任何信息来源。
调查员把电话记录放到林渊面前。
“你多次要求大卫坚持仓,还准确判断反弹无法持续。”
“交易判断。”
“十月十九日下午三点,你拒绝平仓,理由是程序卖盘会在最后一小时达到峰值。”
“市场结构分析。”
“你似乎能预见每一步。”
“如果我真能预见每一步,就不会留下六百万美元浮亏。”
调查员盯住他。
“那只是建仓成本。”
“也是判断可能出错的证据。”
迈克尔接过话。
“我的委托人在十月十九日收盘前没有兑现利润,承担了市场反转的全部风险。次日,他又在反弹中主动平仓,没有追求最大收益。”
“这恰证明,他执行的是预先制定的策略,而非依赖即时内幕消息。”
调查员没有回应。
他们查过所有可能的线。
林渊与上市公司无联系,与银行没有私人往来,与交易所管理层从未见面。
七家公司虽然都由离岸信托控制,但每家公司手续齐全,资金也经过合法申报。
最关键的是,那份八月完成的分析报告。
报告列出了股灾的每一项诱因,却没有任何一条来自非公开渠道。
只要不能证明信息来源违法,赚多少钱都不构成罪证。
两个月后,迈克尔带着最后一份通知走进酒店套房。
“调查暂停。”
“措辞是什么?”
“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账户利用重大非公开信息,也不足以认定存在市场操纵。”
“结案了?”
“没有正式结案,他们保留重新调查的权力。不过在找到新证据之前,不会再发问询函。”
林渊接过通知,看完后放进抽屉。
“律师费从账户里扣。”
迈克尔笑了一下。
“你不准备庆祝?”
“这只是他们该得出的结论。”
“外面可不这么看。”
“什么意思?”
迈克尔取出几份金融行业内部通讯。
上面没有林渊的名字,只有七个账户的交易曲线,以及一个被反复提及的称号。
远东幽灵。
“你的身份没有公开,但圈子里已经把七个账户视作同一个人。他们知道那个人来自东方,也知道他在黑色星期一赚了三亿多。”
“还有呢?”
“有人查你,有人想请你吃饭,还有人愿意花一千万美元买你的下一笔交易方向。”
林渊翻过通讯。
“他们想多了。”
“华街现在到处都在问,那个人到底是谁。”
迈克尔收起文件,神色复杂。
“从今天起,他们叫你远东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