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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朔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战壕拐角的阴影里,一个士兵蜷缩在尸体堆旁,胸口被弹片撕开一个狰狞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往外冒,浸透了身下的红砂。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发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南宫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复着:“救……救我……求求你……”
南宫朔飞快地扫了一眼前方——那两个搜查的黯星猎手已经离这里不到三十米了,军靴踩在碎骨和弹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正一步步朝着战壕这边走来。
最多还有十秒,他们就会搜到这里。
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跑?来不及了。硬拼?对方两个人,自己只有一把枪,一旦交火,只会引来更多敌人。
他必须赌一把。
“别出声!相信我!”南宫朔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子弹。
不等士兵反应,他已经扑了过去,双手飞快地刨开脚边松软的红砂。
滚烫的砂土磨破了他的指尖,渗出血珠,可他丝毫不敢停,几秒钟就挖出了一个半米深的浅坑。
“进去!快!”
他一把拽过士兵,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坑里,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
士兵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南宫朔快速将周围的红砂扒进坑里,只露出他的鼻子和嘴巴,又搬来一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轻轻盖在他身上,特意在口鼻处留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猛地扑倒在旁边的尸体堆里,手脚并用地将周围几具沉重的尸体拖过来,一层层压在自己身上。
冰冷的尸体贴着他的脸颊,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直冲鼻腔,黏腻的血液沾了他一身。
他屏住呼吸,将脸埋进一具尸体的肩膀下,只留下一道极小的缝隙,死死盯着战壕入口。
“咚……咚……咚……”
军靴踩在红砂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南宫朔的心脏上。
他能清晰地听见两个黯星猎手的对话,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刚才那边好像有动静。”
“能有什么动静?都炸成这样了,就算有活的也剩半条命了。”
“仔细搜搜,军官说了,漏一个活口,我们俩都得受罚。”
两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战壕入口。
阳光被他们挡住,投下两道长长的阴影,正好落在南宫朔藏身的尸体堆上。
南宫朔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握着步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其中一个士兵端着枪,用刺刀随意地拨弄着脚边的尸体。
幽蓝色的刀刃划过冰冷的皮肉,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踢了踢一具尸体,见没有反应,又往前走了两步,正好停在了那个被埋起来的士兵旁边。
南宫朔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看见那个士兵抬起脚,就要往红砂地上踩下去——而他的脚底下,正是那个只露着口鼻的重伤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士兵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行了!别磨蹭了!前面还有一大片没搜呢!这里炸得这么狠,不可能有活口了!”
那个士兵顿了顿,收回了脚,不屑地啐了一口:“算他们运气好,不用被我抓住。”
他转身就要走,可目光突然扫到了南宫朔藏身的尸体堆。
他皱了皱眉,举起刺刀,朝着最上面的一具尸体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刺刀穿透了尸体,刀尖几乎贴着南宫朔的后背划了过去。
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南宫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士兵拔出刺刀,甩了甩上面的血,又随意地刺了两下,见没有任何动静,这才转身离开。
“走吧走吧,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旷野的尽头。
南宫朔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尸体堆里,又过了足足五分钟,确定周围真的没有任何动静了,他才猛地掀开身上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