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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的枪声依旧密如骤雨,陆川领着残余士兵且战且退,刻意压慢后撤的脚步。
每多停留一秒,就有人倒在追击的火力之下,伤亡数字还在不断攀升,焦灼像烈火般炙烤着他的心。
他频频望向后方天际,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终于,通讯器里传来了期盼已久的答复:“报告长官!所有伤员、后勤人员全部登船,撤离准备完毕!”
听到这话,陆川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当即厉声高喊:“全体听令!全线撤离!全速后撤!”
队伍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后方撤离点奔去。
陆川正准备跟上队伍,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一道身影逆向而行——是白砚,他挣开身边同伴,拔腿就要朝着炮火轰鸣的前线冲去。
陆川心中一紧,大步上前探出胳膊,一把死死攥住白砚的后领,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怒:“你往哪跑?不要命了?这是去送死!”
白砚被拽得一个趔趄,吊着绷带的右臂狠狠扯动伤口,疼得他脸色发白,可他全然不顾,拼命扭动身子想要挣脱束缚,眼底满是慌乱:
“放开我!南宫朔还在那边!我必须去找他!”
陆川顺着他望向炮火连天的区域,只见黯星猎手的黑色人潮步步紧逼,炮弹、能量弹在旷野间不停炸开,火光冲天,烟尘遮目。
视野里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再往前半步,就会彻底陷入敌军包围。
他心里何尝不急,南宫朔炸毁碉堡立下大功,更是姜元帅特意要找寻的人,绝不能就此折损。
可眼下局势已然失控,留下来不仅救不了人,连白砚也会一同葬送在这里。
陆川手上力道丝毫未松,半拖半拽地带着白砚跟上撤退的队伍。
“现在过去根本找不到人!只会白白搭上两条命!”
他咬着牙沉声道,“先撤!等和主力舰队汇合,我们再想办法折返搜寻!”
白砚挣扎不休,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战火吞噬的方向,喉咙里溢出不甘的低吼。
可陆川的手臂犹如铁钳一般,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周遭的士兵们不断从身旁掠过,撤离的人流裹挟着两人一路向后。
漫天炮火依旧在身后轰鸣,那道孤身闯入险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翻滚的硝烟与火光之中。
白砚望着越来越远的战场,双拳紧紧攥起,满心焦灼与无力,却也只能被迫跟着大部队,一步步远离前线。
队伍借着地势冲下陡峭的土坡,几艘银灰色的小型撤离飞船静静停靠在红砂地上,引擎低鸣,舱门大开。
幸存的士兵们又累又怕,争先恐后地涌进舱内,脚步声、喘息声、武器碰撞声混作一团。
陆川落在队伍最后,脚步迟迟不前。他站在坡顶,转头望向远处的3183阵地。
炮火依旧在天际交织闪烁,浓烟滚滚遮断视线,所幸黯星猎手的追兵暂时停在了阵地之内,没有继续向前追击。
可这幅景象落在他眼里,只让心底一片冰凉。
他攥紧拳头,喉间发堵。
是他太过轻敌,整夜的诡异平静没能让他提前布下万全防线,才酿成如今的惨剧。
那些倒下的弟兄里,大半都是只接受了八周基础训练的新兵,稚气还未褪去,连真正的厮杀都没见识透彻,就永远留在了这片血色荒原。
一想到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愧疚与自责便死死缠绕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
“发什么呆!”
一道含着怒火的喊声骤然响起。
白砚快步上前,用完好的左手猛地发力,一把将怔神的陆川拽向飞船舱门。
他右臂的绷带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动作幅度牵动伤口,疼得他额角冒出冷汗,却依旧怒意滔天,厉声怒吼:
“阵地都丢了,人死了大半,你还站在这里出神!现在该做的是赶回后方调集增援,想办法救人!”
陆川手下几名跟随多年的老兵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端起高能步枪对准白砚,枪口隐隐晃动,神色戒备又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