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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请等一等!”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和土,跌跌撞撞冲回残破的屋子里,片刻后,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保险箱踉跄跑出。
箱子材质厚重,侧面还开着细密的通风口,一看就不是装钱财、装机密的那种。
姜姝璃眉尖微蹙,脚步顿住。
装东西的保险箱,怎么会特意做通风?
男人“咚”一声把箱子放在地上,膝盖一弯就要下跪,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小姐,我知道你要去做大事,我拦不住你……可我求你,求你帮我一个忙!这里面……是我闺女!”
姜姝璃瞳孔微微一缩。
“黯星那群畜生到处抓小孩,我实在没地方藏,只能把她锁在这里面,定时换气……
我一个平民,带着她根本跑不掉,也打不过他们。
你身手厉害,又有他们的制服……
求你,把我女儿带走,别让她落在那群恶魔手里!
我这条命,你随时都可以拿去!”
姜姝璃低头,看向箱子缝隙里隐约透出的、一点点微弱的呼吸起伏。
心底那片刚被复仇冻硬的地方,忽然轻轻一震。
她可以毫不犹豫杀掉施暴的军官,可以孤身闯敌营为父报仇。
可面对这样一个为了护住女儿、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父亲,她那句“我没时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沉默了一瞬,压了压帽檐,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冰冷:
“箱子钥匙给我。
带路,从你家后门走。”
两人……准确来说是三人,就这样在姜姝璃的带领下开始了逃亡。
男人一路不停地道谢,佝偻着身体,跟在姜姝璃身后,从被烧得焦黑垮塌的房屋后门悄悄摸出去。
断梁、碎瓦、焦木遍地都是,空气中飘着烟火与尘土的味道,整条街安静得吓人。
两人压低身形,贴着墙根往前走。
目前想出城,只有这一条小路能绕到城门,而此刻还能正常通行的,也就只剩那一座城门。
男人说,再往前不远,还有一片临时安全区,是少数还没被黯星彻底踩烂的地方。
路上没什么人,两人低声闲聊起来。
男人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每一句都带着压不住的疲惫与绝望。
“我媳妇……昨天被他们抓走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像是在说一件早已不抱希望的事。
“说是去……给黯星的庆功宴打杂。
昨晚就该回来的,到现在人影都没有。”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发红,狠狠抹了一把泪。
“我也不幻想了……人肯定是没了。”
他轻轻拍了拍怀里抱着的金属保险箱,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吓到里面的孩子。
“我闺女,还没满一岁。
我要是再护不住她,我这辈子,都没脸去见我媳妇。”
姜姝璃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带着通风口的箱子。
里面,是一个连世界都没看清的婴儿。
她没说话,只是把身上这件黯星军官制服的领口又拉紧了几分,帽檐压得更低。
原本只想着一路杀去中央大楼,为父报仇。
可此刻,她身后多了一个走投无路的男人,怀里多了一个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孩子。
她的复仇之路,忽然多了一条必须护着的小生命。
“前面我来开路。”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稳,
“跟着我,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