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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龙门山,被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洗得格外清透。伊水从石窟脚下缓缓流过,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将两岸的崖壁映照得愈发苍翠。李淳风、陈墨、林小婉与张须陀率领的五千隋军,在辰时许抵达龙门石窟,队伍刚停在卢舍那大佛前的广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这座高近二十丈的大佛,依山而凿,面容慈悲却庄严,双目微垂,仿佛正俯瞰着世间万物,佛身的衣纹在雨水冲刷下,泛着温润的青灰色光泽,崖壁上环绕的千佛龛,更是密密麻麻,透着千年石窟的厚重与肃穆。
“此处便是卢舍那大佛?果然气势非凡。”张须陀勒住马,目光扫过佛前的广场,广场上的青石板因常年踩踏而光滑,边缘却仍能看到隋初开凿时留下的凿痕,“末将已命人封锁了石窟周边的要道,东起伊水渡口,西至龙门关,南抵半山亭,北达老君洞,都安排了士兵驻守,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若有异动,会第一时间传信。”
李淳风点头,翻身下马走到大佛基座前。基座由巨大的青石块砌成,每块石头都有一人多高,缝隙间填着隋初特制的“糯米灰浆”,历经数十年风雨仍紧密贴合,连一把薄刀都插不进去。他掏出观气罗盘,将其平放在基座的一块平整石板上——罗盘的指针瞬间剧烈转动,原本指向北方的银红点,此刻竟死死锁定基座内部,盘面的地脉纹路上,一道淡金色的线条从基座深处延伸至伊水河床,线条末端泛着稳定的能量波动,与推背注疏中“镇脉碑引地脉阳气”的记载完全吻合。
“有能量反应!而且很稳定,应该就是镇脉碑。”陈墨凑上前,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点在罗盘的淡金线条上——灵力刚触到线条,便传来一阵温润的反馈,与之前在御花园感受到的龙脉阳气同源,却更醇厚,“基座内部有空腔,从能量波动的范围看,空腔至少有丈许见方,正好能容纳一块石碑。”
林小婉则绕着基座仔细观察,她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小巧的洛阳铲,在基座不同位置轻轻敲击——当敲到大佛右脚下方的一块石板时,传来的声音不再是实心的“咚咚”声,而是带着轻微的“空响”。“这里!”她眼前一亮,指着那块石板,“石板下是空的,应该就是暗门的位置,但石板与周围的石块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缝隙,看起来像是整体凿成的。”
张须陀也走了过来,伸手推了推石板,石板纹丝不动。他皱了皱眉:“末将带了凿子和锤子,若强行开凿,或许能打开暗门,但……”他看向李淳风,语气带着顾虑,“这基座是石窟的核心承重部分,若破坏石块,恐影响大佛的稳定性,甚至引发崖壁坍塌;而且镇脉碑就在里面,万一开凿时伤到碑体,怕是会影响地脉。”
李淳风也意识到问题的棘手。他蹲下身,指尖贴在石板上,缓缓注入一缕灵力——灵力穿透石板,触到内部的空腔时,能清晰感应到一股柔和却强大的能量场,那是镇脉碑常年吸收地脉阳气形成的护罩,若强行破坏,护罩破碎的瞬间,很可能引发地脉的剧烈波动,甚至波及伊水的地脉支流,这与“保护地脉”的初衷完全相悖。
“不能强行开凿。”李淳风收回灵力,站起身,“推背注疏中既然记载了镇脉碑的存在,必然也有开启暗门的方法,我们得回去仔细查阅注疏,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众人返回临时搭建的营帐——营帐设在石窟西侧的平坦空地,周围布着艾草驱邪阵,帐内的案上,摊着推背图真注疏与开国剑。李淳风翻到“秘藏”卷的第二十二页,这里记载着“镇脉碑开启之法”,之前因急于赶路,只匆匆扫过,此刻仔细研读,才发现关键信息:“镇脉碑藏于龙门大佛基座,非力取,需借天势——满月之夜,月照佛顶,以开国剑为引,玄真术激活碑体阳气,暗门自开;若违天势强开,地脉必乱,碑毁脉崩。”
“满月之夜!”陈墨立刻翻出随身携带的皇历,“本月的满月在三日后的子时,届时月亮会正好升到卢舍那大佛的头顶,与注疏记载的‘月照佛顶’完全吻合!”
林小婉也补充道:“开国剑是隋太祖皇帝铸造的,剑身融入了龙门地脉的阳气,正好能与镇脉碑的能量产生共鸣,这就是‘以剑为引’的原因。之前我们没注意到,剑鞘上的铭文除了标注碑的位置,还有一行极小的‘月引剑开’,现在看来,就是指满月与剑的配合。”
张须陀闻言,松了口气:“既然有明确的方法,那我们便等三日后的满月。这三日,末将加强防御,确保不会让窦建德和杨广的人靠近石窟半步。”
接下来的三天,龙门石窟周边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张须陀将五千隋军分成三队:一队驻守伊水渡口,防止敌军从水路突袭,在岸边布置了带刺的木桩,水面上撒了浮标,只要有船只靠近,便会触发警示铃;二队驻守龙门关与半山亭,这两处是通往石窟的必经之路,士兵们在要道上挖了陷坑,坑底布满削尖的竹刺,坑上盖着伪装的树枝与茅草,同时在制高点设置了了望塔,配备了弓箭与信号弹;三队则在石窟内部巡逻,重点守护卢舍那大佛基座,士兵们手中的长枪都裹了艾草,腰间别着“破邪符”,防止柳生等术士用邪术偷袭。
李淳风与团队则利用这三天,做着开启暗门的准备。陈墨调试了多台观气罗盘,确保能实时监测基座内部的能量变化,同时绘制了“满月之夜地脉流向图”,标注出阳气最盛的时刻;林小婉则按照玄真术的要求,准备了“地脉激活符”与“阳气引导阵”的材料,包括天枢石粉末、艾草精油、隋初术士特制的朱砂,甚至还从长安带来了几块浸染了龙脉阳气的布料,用于稳定碑体开启时的能量波动;李淳风则反复研读注疏中“玄真激活术”的步骤,默写术法口诀,确保每一个结印、每一句咒语都准确无误——这不仅关系到能否打开暗门,更关系到龙门地脉的安危,容不得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