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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芽子在阵眼外守。若三才循环再断,芽子的草根能替长苏缓一息。”
凌禾她转身要走,忽又停下。
“还有一件事。”
凌禾抬手指向自己鬓角。
顺着看去。她鬓边一绺头发已经白了,白得很淡,却分明。凌禾站在月华下,半边脸被照得发白,那缕白发从耳后一直垂到肩前,像被什么抽走了颜色。
“长苏替我挡那一记的时候。不要紧。三才循环还在,我死不了。就是难看。”
没有接话。他看着那缕白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进去吧。两日之内,我还在。”
凌禾没有动。她站在东墙根下,看着往箭楼走。长苏在她腕上轻轻颤了一下。她低头,把长苏贴到唇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真切。
回到箭楼,把守北剑搁在案上。剑身上的灰白残纹比入夜前暗了几分。硬芯裂开两道,剑却像耗了大半气力。闭眼,地底硬核仍清晰可感。它缩在裂缝最深处,安静得像一枚冷透的铁珠。它能等,却不能让它等太久。
“两日。”睁眼,看向城头。
城头灯火沿墙铺开,像一条不灭的长线。凌禾没有回南墙。她就坐在东墙根下,背靠着砖石,长苏在她腕上绿光微弱。她闭着眼,白发垂在肩前,被夜风轻轻吹动。
起身,把守北剑重新横在身前。剑身残纹亮了一下,又缓缓暗去。他抬头看向东墙外,草网在夜风里低伏,北段新根已扎稳,南段旧青更深。地底硬核安静地缩着,像一颗埋了太久的种子。两日之内,他必须再下去一次。
箭楼外忽然响起脚步声。石头从城墙下走来,双掌还沾着泥。
“地脉定了。硬芯裂开后,旧灵脉从东边缩回去半里。城基稳了。”
“明日再探一次。硬核不除,阵眼就不算真稳。”
石头靠墙坐下。他没有走,就守在箭楼外。小铁和老火也先后回来,各占一角。城头风灯一盏接一盏灭去,只余东墙根那盏,照着凌禾那一绺白发。
半夜,老陈来了。他抱着木匣,在对面坐下。匣盖打开,灰白碎片上的刻纹又动了。这一次不再绕圈,而是朝着硬核方向聚成一道很淡的线。
“初代刻纹在指路。”老陈把匣子推过来,“它告诉你核在哪里,也告诉你核外面还有几层壳。你今日劈的是第一层。
“怎么剥?”
“用秘境流速。核缩在刻纹里,硬芯的壳靠荒古法则撑着。壳与壳之间有缝隙。你只要把秘境流速灌进缝里,把壳泡软,再一层层剥。急不得。”
“两日不够。”
“那就三日。”老陈把匣盖合上,“阵眼撑得住三日。凌禾撑不住。你得想清楚,是核先剥完,还是她先垮。”
看向东墙根。凌禾还坐在那里,白发被夜风吹得贴在脸侧。她没有睁眼,手指轻轻按着长苏。长苏的绿光比刚才亮了一丝,像在梦里长了半寸。
“三日内,我下去两次。”把剑横回膝上,“第一次剥第一层壳,第二次剥第二层。核留到最后。若凌禾撑不到那时候,我就在第二层剥完时收手,先把她换下来。”
老陈没有接话。他收起木匣,起身离开。箭楼里只剩一人。他把手按在剑身上,灰白残纹与地底硬核隔着九丈土层,遥遥相对。剑身微凉,核却像一颗埋在城底的旧病,安静地等着复发。
城外东北方向,云层薄得只剩一线。那一线灰白天光里,有什么东西正慢慢磨着牙。把守北剑重新搁在案上,赵帅把守北剑重新横在案上。石头没有走,就靠在箭楼外。夜风从东边来,吹得城头旗面翻卷。赵帅闭上眼,灵识沉入地底。第二层壳外那圈新根还在缓慢蠕动,根须贴着硬芯外壁,一层叠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