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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它还在走,就够了。”
又到了周天,念念没有带医案回家,沈卫光也把第三本成长记录留在屋里,两人吃过晚饭,照旧搬了椅子坐进院子。
秋风已经带了凉意,念念刚坐下,沈卫光便把搭在椅背上的外衣递给她。
“穿上。”
“我不冷。”
“你把袖口往下拉了两次。”
“只是衣服短了。”
“上个月刚做的,短不了。”
念念接过外衣披好,没有继续争,只把椅子往墙边挪了挪,避开从院门钻进来的风。
沈卫光看见了,也没拆穿她。
两个人坐了许久,院外巡逻的人换过一班,屋里的水壶响了一回,又慢慢安静下来。
沈卫光先开口道:“念念,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念念偏过头:“您是问明天,还是许多年以后?”
“以后。”
“这个范围太大,您想听哪一部分?”
“你先说想到的。”
“是不是军区又有安排?”
“没有。”
“教学委员会来信了?”
“也没有。”
“那您为什么突然问?”
沈卫光调整了一下椅脚,发现砖面本来就是平的,手便停在扶手上。
“第三本记录开了头,我往后翻时发现,空页还有许多。”
“刚买的新本,当然有许多空页。”
“我知道。”
“您担心不知道该记什么?”
“我想听听,你准备拿什么填。”
念念原本还要打趣,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她靠回椅背,看着院门上已经旧了的木纹。
“您以前从不问这个。”
“以前你忙着长大,想做的事也一件接一件,不用问。”
“现在我不长了?”
“还长,只是不用我替你看前面的路了。”
念念把披在肩上的外衣拢好,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以后继续做现在做的事。”
“就这些?”
“出诊,带人,写东西,陪您。”
“顺序是不是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陪我排在最后。”
“说话总要有先后,排在最后不等于最不重要。”
“你若把这套说法拿去哄病人,病人未必信。”
“您又不是病人。”
“健康档案还在我手里。”
“所以您是按时复查的家属。”
沈卫光看了她一眼:“没有更大的计划?”
“您觉得这些还不够大?”
“你从前想建科室,想把书写完,也想让中西医结合真正落到临床,这些都有一个能看见的目标。”
“现在也有,只是不再需要挂在嘴边。”
“说来听听。”
念念低头摸到外衣上一颗松动的扣子,试着拧了拧,没能拧紧。
“让现在做的事更好,更扎实。”
“怎么算更好?”
“秦向阳能在我不在时把急救组带稳,张惠看到疑问敢拦,许明不为了让病人满意便乱下判断,新来的大夫也能找到自己的办法。”
“这些是他们的事。”
“我能做的是给他们足够清楚的规矩,也给他们试错和改正的地方。”
“你的事呢?”
“继续接诊,不拿过去的经验替今天的病人做决定,继续修订书里的错误,也继续承认有些病我治不了。”
沈卫光追问道:“还有呢?”
“按时回家吃饭。”
“这一条目前做得不稳。”
“所以才是目标。”
“陪我呢?”
“周天坐院子,下棋时不故意让您,复查前不替您收健康档案,做红烧肉时争取别再烧干锅。”
“上次那锅没有干,只是水少了。”
“锅底都粘住了。”
“肉能吃。”
“您是舍不得浪费。”
沈卫光没有否认,伸手替她把那颗松动的扣子解下来,放到旁边的小桌上。
“明天让人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