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别碰,纸上颜色容易蹭掉。”
“没碰着,沈主任护得也太快了。”
杜晓磊听见动静,也从检验室过来,看完便问道:“准备收进保管箱?”
念念摇头:“不收,我要挂起来。”
“诊室墙上已经有两幅,再挂便要重新挪位置。”
“可以挪,三幅画应该放在一起。”
秦向阳抬头看向墙面:“周远画的《树下的沈大夫》,林暖小时候画的树下对弈,再加这一幅大树,确实能放开。”
“你们准备现在挂?”杜晓磊问道。
“现在门诊还没结束,别搬桌子挡路,下班以后再挂。”
张惠拿起自己的处方:“那我下班来帮忙。”
“不用特意来,你把药房交接完再说。”
下班后,张惠还是带着许明来了,秦向阳也从库房找来锤子和挂绳,几个人对着墙面比了几回,谁都不肯先钉。
许明退到门边看位置:“新画放右边合适,三幅画边缘齐一些,病人坐着也看得见。”
秦向阳不赞同:“树那么高,应该放中间。”
杜晓磊问道:“放中间便要把原来的两幅都拆下来,墙上会多两个旧孔,你补?”
“补就补,一点墙灰有什么难的?”
念念接过锤子:“别争了,新画放在对弈画旁边,高低不必完全一样,林暖画纸的尺寸本来就不同。”
“沈主任,你确定不摆齐?”张惠问道。
“不同的人画出来,本来就不该强行修成一样。”
秦向阳把挂绳递过去:“那我钉,你扶画,免得你个子不够还要踩凳子。”
“我已经到父亲肩头,不需要你提醒个子。”
“到沈叔肩头和够不够墙是一回事吗?”
许明搬来矮梯:“都别争,梯子在这里,谁上都够。”
最后还是秦向阳站上梯子钉钉,念念在有闲着。
“往左一些。”念念说道。
“再左便挨着旧画了。”
“就是要挨近,却不能压住画框。”
“现在呢?”
“可以,钉稳再下来。”
画挂好后,几个人一同退到门边,墙上三幅画各有不同,周远画下医者与病人,幼年的林暖画下树旁对弈的人,如今又把所有人放进叶子里。
秦向阳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新画问道:“为什么树根旁边还有两块石头?”
念念走近辨认,果然看见树下画着一红一灰的两个小圆块,线条不够规整,却和她书桌上的石头颜色相近。
“她怎么知道?”张惠问道。
“林志远的信里可能提过,也可能是林暖自己添的。”
念念翻到信纸背面,看见末尾还有一行小字:“爸爸说,念念姐姐桌上有两块石头,我觉得树也要站在自己的日子上,所以画进去了。”
秦向阳把信读完,难得没有开玩笑:“她看懂得比我们以为的多。”
“她看见的和我写下的不完全一样。”
“可意思是通的。”
“正因为是她自己的意思,才更该挂在这里。”
张惠望着三幅画:“一幅画治病的人,一幅画有人陪着下棋,一幅画树上的所有人,放在一起以后,倒把科室为什么能走到今天说清楚了。”
杜晓磊看向她:“你来这里才多久,便敢说看清了?”
“我没说全看清,只说画上的东西,我能看见一些。”
“这回答还算稳妥。”
许明拿抹布擦掉墙边落下的灰:“以后新人第一天进来,不用先听我们解释,抬头便能看见。”
秦向阳放下锤子:“看见归看见,能不能懂还要看自己,别又让沈主任出题问画里有什么。”
“我不会拿它考人。”
“你第一天让张惠和许明自己看科室,跟出题有什么差别?”
“我没设标准答案。”
念念将林暖的信压进画框下方,又退回门口看了许久,直到走廊有人催着锁门,她才伸手关掉诊室的灯。
张惠站在最后,回头问道:“沈主任,这三幅画以后叫什么?”
念念扶住门,没有替每幅画重新命名,只看着并排留在墙上的三个世界。
“三个人用自己的眼睛,说了同一件事,这面墙,就是中医科最完整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