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这辈子最好的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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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意思?”

念念把水杯放回桌上,原本想一句句讲清楚,真正开口时,却先说了最寻常的事。

“今天秦向阳带秦实来科室,孩子抓着我的扣子不放。”

“满周岁了?”

“嗯,气色好,也不怕生。”

“秦向阳小时候可没这么安静。”

“所以我告诉秦实,他爸爸是个好大夫,让他记着。”

沈卫光没有评价,只等她继续说下去。

“何平安想考军队医学院,林暖还在学着辨药,陈师父来看过科室,旧针也还摆在书架上。”

“这些就是你说的够?”

“还有《种子书》,有外婆留下的小布包,有妈妈的诗,有宋晓的信,也有诊室里的两幅画。”

“你把人和东西都混在一起算?”

“它们本来就在一起,少了人,东西没有来处,少了东西,许多细节只能靠记忆。”

“那我呢?”

念念故意看了他一会儿:“您还需要单独问?”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没有提我。”

“爸爸,您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排名了?”

“我只确认有没有漏项。”

“您是第一项,所以不用说。”

沈卫光端起杯子,发现已经空了,又若无其事地放回原处。

念念看见了,没有揭穿,只起身替他重新倒了温水。

“这一生有您,有中医科,有《种子书》,有外婆、妈妈和陈师父,也有所有走进来又走出去的人。”

“你前世那些年呢?”

“也在里面。”

“那些遗憾呢?”

念念拿着暖水壶,没有立刻坐下。

她想起未曾赶上的告别,想起外婆离开时自己不在身边,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壶嘴险些碰到杯沿。

沈卫光接过暖水壶,把它稳稳放回桌下:“不想说便不说。”

“不是不想说。”

“那就慢慢来。”

念念重新坐好,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遗憾也算,它们没有消失,可我不需要把这一生过到毫无缺口,才承认自己已经拥有很多。”

“真的不觉得少?”

“一点都不少。”

“往后也许还会有你想要的。”

“那是以后添进来的,不是拿来填现在的空处。”

沈卫光沉默下来,手指在杯壁上停了许久,最后只说:“这话别让秦向阳听见,他又要说你每次都挑对时候。”

“他今天已经说过了。”

“说什么?”

“他说他每次往前走,我都在那里。”

“你怎么答的?”

“让他少回头。”

“倒符合你的脾气。”

“我若陪他一起回忆,他能把小时候抢没抢过我的饼讲到明天。”

“他抢过吗?”

“没有,他为了在何平安面前装长辈,现编的。”

沈卫光难得笑出了声,念念也跟着笑了一会儿,先前没能说出口的那些话,反倒不再压在心里。

院外有人骑车经过,车铃隔着围墙响了两声,很快便远了。

念念挪近一点,把头靠在父亲肩上,没有再坐得端正。

沈卫光的肩膀先是僵着,随后慢慢放松下来,又把外套展开一些,盖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臂。

“爸爸,您冷吗?”

“不冷。”

“那外套不用给我,我也不冷。”

“披着,夜里凉。”

“您每次说不过我,就拿身体说事。”

“你是大夫,难道要反对保暖?”

念念没再争,只把外套往他那边分了一半,两个人就这样挨着坐在院中。

沈卫光望着地上并排的影子,想了很久,连杯里的水凉了也没有再碰。

“念念。”

“我在。”

“你来到这里,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好的事,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