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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背穴位,是为了检查我有没有把自己扎伤。”
“那也算学过。”
念念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没有继续逗:“您的在下一页。”
沈卫光翻过去,一朵歪歪扭扭的花便出现在页角,花瓣大小不一,花心还压住了旁边半个旧墨点。
他的手停在书页上,没有马上往下翻:“这还留着?”
“为什么不留?”
“我当时随手画的,见这里有块空白,拿过笔便添了一下。”
“您画完还说,书里只有树,没有花,不够完整。”
“我说过?”
“说过。”
“当时我连这本书以后会变成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把它留在这里,还专门照着复制?”
念念伸手点了点那朵花旁边的空处:“爸爸,这朵花是整本书里最重要的一页,我以前说过,您忘了?”
“没忘。”
“那您刚才还问?”
“我只是没想到,它会重要成这样。”
“重要到什么程度?”
“原本、备本、研究院归档本,每一册都有。”
“当然要有,少了它,就不算完整复制。”
沈卫光重新端详那朵花:“树上都是学医和传医的人,我不在里面,只留了一朵画坏的花,这也能算最重要?”
“树上的人教我怎么把医术传下去,这朵花提醒我,写完书以后要回家。”
沈卫光的手原本正放在页角,听见这句话,便把备本合上一半:“你以前没这样解释过。”
“以前您也没问得这么细。”
“我若一直不问,你就一直不说?”
“也许会等到今天。”
“今天若不开这个箱子呢?”
“那就等下一个合适的时候。”
“你怎么总有道理?”
“没道理的部分,刚才已经承认了,比如不该替您决定那碗药的事。”
“行,还知道给自己留退路。”
沈卫光把书重新打开,目光在歪花旁边的空白处停了许久,忽然拿起念念放在桌边的钢笔。
“您要做什么?”
“补一句。”
念念立刻按住纸面:“备本已经核验归档,不能随便改。”
“这一册在你手里,新增内容可以注明日期,再同步补进归档说明。”
“您什么时候学会这套流程了?”
“刚才听你说的。”
“现学现用,也不能先写后补手续。”
“那你同不同意我加?”
念念看着那支悬在纸上的笔,没有立即点头:“您准备写什么?”
“写它的来历。”
“您先说给我听。”
“说完再写,字就没原来的意思了。”
“万一您写得太多,压到旁边的批注呢?”
“我会写小些。”
“您的小字不算小。”
“念念,你到底让不让?”
她仍有些舍不得破坏刚核验过的书页,可父亲拿着笔等在旁边,神情里也带了少见的迟疑,似乎她摇头,他便真的会放下。
念念终于松开手:“可以加,但写完要注明这是新增内容。”
“听沈主任的。”
沈卫光俯身落笔,先写下年份,又停下来确认原本上的日期:“是一九七六年春?”
“嗯,您第一次看见这本书,就是那年春天。”
“具体哪一天?”
“记不清便不要编,写春天就够了。”
沈卫光点头,沿着歪花旁边的空白慢慢写道:“这朵花是我画的,一九七六年春,第一次看见这本书时随手加在这里,那时不知道它以后会变成什么,现在知道了。”
写到最后,他原本还想再添,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移动。
念念坐在旁边等着:“怎么不写了?”
“最后一句有点挤。”
“您可以换到
“换下去便碰到树根了。”
“那就停在这里,已经说清楚了。”
沈卫光把钢笔递还给她,又等墨迹干透,才将手抄本合好,推回念念面前。
“加了,这朵花,现在有来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