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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御拿起箭头,指尖摩挲着那个印记,瞳孔微缩。这个印记,他曾在职方司密档中见过,与之前元载军械走私网络中,一些流向外域的箭矢标记极为相似!是巧合,还是……元载虽倒,其网络的余孽,竟已渗透到河西,甚至干起了马贼的勾当?
他压下心中惊涛,抬头看向扎西顿珠,语气沉稳:“此事,唐某愿往一探。”
扎西顿珠盯着他:“我只给你五个人,都是熟悉地形的老手。给你两天时间。若能找回商队货物,或查明真相,你我便有的是时间慢慢谈灵武的条件。若不能……”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自明。
“足矣。”唐御起身,将那块箭头紧紧攥在手心,“唐某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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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御回到安排给他们的营区时,严明已焦急地等候在外。得知唐御要只带五个吐蕃人去狼嚎涧,他立刻反对:“主事!此事太过凶险!扎西分明是在试探,那狼嚎涧地势险恶,若有埋伏……让卑职随您同去!”
“你留下。”唐御语气坚决,一边快速检查着自己的横刀和弩箭,“康姑娘伤重,需要人护卫。此地虽是扎西营地,但回纥使者刚被驱逐,难保没有其他眼睛盯着。你在此坐镇,我方能安心前去。”
他将那枚带印记的箭头递给严明,低声道:“仔细收好。若我两日内未归,或传出不利消息,你立刻带着此物和康姑娘,想办法脱离此地,返回灵武,将此物亲手交予李泌先生。记住,比马贼更危险的,可能是这印记背后的人。”
严明接过箭头,触手冰凉,感受到其中分量,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得重重抱拳:“主事放心!除非严明死绝,否则必护康姑娘周全!”
唐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向那五名早已等候多时、眼神桀骜的吐蕃武士。
然而,当他正准备出发时,一个身影却出现在帐口。康黛娜已经起身,披着那件过于宽大的青色官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
“我也去。”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唐御眉头紧锁:“胡闹!你的伤……”
“狼嚎涧的地形,我十三岁就跟着父亲走过。”康黛娜打断他,语气平静,“那里岔路极多,暗流汹涌,不熟悉的人进去,如同盲人骑瞎马。扎西给你的人熟悉部落周边,但对狼嚎涧深处的了解,未必及我。”她顿了顿,看着唐御,“况且,商队被劫,损失的或许还有我康家委托的货物。于公于私,我都该去。”
唐御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她所言非虚,也更明白她是不愿独自留在安全处等待。他沉默片刻,最终妥协:“可以,但你必须跟紧我,不得擅自行动。”
康黛娜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似是对他命令口吻的无声反驳,却没有再争辩。
一刻钟后,一行七人,迎着愈发凛冽的寒风,策马离开了吐蕃营地,向着南边那片传说中狼群聚居的险峻山涧而去。
马蹄踏过覆着薄雪的山路,溅起细碎的冰晶。唐御一马当先,康黛娜紧随其后,她那虚弱却挺直的背影,在苍茫天地间,显得格外单薄,又格外坚韧。
风起于青萍之末。这看似寻常的商队劫案,如同投入乱世泥潭的一颗石子,其下隐藏的,或许是足以掀起更大波澜的暗流。唐御知道,此行不仅关乎与扎西顿珠的盟约,更可能牵扯出早已沉入水底的“元载余孽”。这河西之地的棋局,落子愈发诡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