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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惊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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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李相公命令道。

唐御艰难地抬起头。

李相公凝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透过他的瞳孔,看到他内心深处所有的恐惧和想法。

“你很聪明,比本相预想的还要聪明,也……更大胆。”李相公缓缓道,“但聪明和大胆,用对了地方是利器,用错了地方,就是取死之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决定命运的力量:“你不是想知道是棋手还是弃子吗?本相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在本相这里,从来没有弃子。只有……有用的棋子和没用的棋子。”

“你现在,还算有点用处。”

唐御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所以,本相给你一个机会。”李相公淡淡道,“忘了你今晚看到的一切。继续回去,算你的账。把你找到的关于杨钊、关于兴隆车马行的所有证据,给本相钉死了!做得漂亮,之前种种,本相可以既往不咎。甚至……还能许你一个前程。”

“那……洛阳袁公……”唐御忍不住追问。

“那不是你该碰的事!”李相公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自有本相决断。明白吗?”

“是。小子明白。”唐御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惊疑不定。李相公果然要保袁公!

“很好。”李相公似乎满意了他的态度,挥了挥手,“带他回去。看好他。若再有任何差池……”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寒意十足。

“是!”两名护卫躬身领命,一左一请着唐御,离开了别院。

返回账房的路上,唐御如同梦游。李相公最后那番话,像是赦免,又像是更严厉的捆绑。他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却被更紧地绑在了李相公的战车上,并且被明确警告不得触碰洛阳线。

那位袁公,究竟是何方神圣?

回到账房,两名护卫并未离去,而是如同门神般守在了门外。显然,所谓的看好他,就是软禁。

唐御瘫坐在冰冷的板凳上,浑身脱力。今夜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稍放松之际,手指无意间拂过袖口,触碰到了一点异常——那里似乎沾上了什么细小的、硬硬的东西。

他疑惑地低头,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查看袖口。

只见在袖口不起眼的褶皱里,竟然沾着几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碎屑,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特殊的腥气。

这不是泥土,也不是灰尘这似乎是……

他猛地想起,方才在别院挣扎时,他曾用砖石砸中那名护卫的手臂!那砖石……那砖石上似乎原本就沾着一些干涸的、暗红色的污渍!当时情况紧急,他并未留意!

这是血迹?!陈旧的血迹?!

那别院的地上,怎么会有陈旧的血迹?!李相公歇息的别院,理应是最干净、最安全的地方才对!

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联想在他脑中闪过——之前那个被灭口的、失足落水的内侍监!那个被雷万春杀死的斗篷人!还有那些莫名消失的知情人……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缝里咝咝地往外冒。

李相公让他忘了今晚看到的一切。

可他看到的,远不止舆图和龙玺。

这凝翠阁,这看似庇护所的华丽囚笼,其地下埋藏的秘密和血腥,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

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夜枭的啼叫。

守在外面的两名护卫似乎动了动,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唐御蜷缩在椅子上,抱紧双臂,却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夜,还很长。

而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