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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子人微言轻,如何能……”他忍不住道。
“红线会给你需要的一切支持。”李相公打断他,“凝翠阁,就是你的账房。这里的每一个人,你都可以调用。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一个结果。”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小菱略显急促的声音:“大家,前院传来消息,京兆府的人来了,说是奉郑尹之命,要……要搜查逃犯!”
京兆府!郑叔明果然不肯罢休!竟然直接派人来搜凝翠阁!
薛红线眉头微蹙,看向李相公。
李相公脸上却并无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他。”
他对薛红线道:“你去应付。让他们搜。正好,也让有些人看看,这凝翠阁,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薛红线会意,躬身道:“是。”随即快步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相公和唐御。
李相公走到唐御面前,看着他:“害怕了?”
唐御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害怕是正常的。”李相公语气平淡,“但别忘了,你现在在谁的地盘上。郑叔明的手,还伸不进这里。你只管安心算你的账。”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你现在算的,不再是某个人的账,是这天下的账。算清楚了,你或许能搏一个前程。算不清楚……”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完,他不再理会唐御,径直向房间另一侧的屏风后走去。那里似乎还有一道暗门。
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在屏风后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那个替你死了的驿卒……叫雷万春的……他临死前,除了让你来找红线,还说了什么?”
唐御心中一凛,脑海中瞬间闪过雷万春濒死时那句带着血沫子的低语——“把这烂账……捅破天……”
但他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改了口:“雷兄只让小子将腰牌交给薛大家,并未多言。”
屏风后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是吗……”
随即,脚步声远去,暗门开合,李相公的气息彻底消失。
唐御独自站在房中,只觉得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宰相!他背后的竟然是当朝宰相!而这位宰相,显然与薛红线、褚先生、雷万春他们是同一阵营!他们一直在暗中收集杨国忠乃至河北安禄山的罪证!
自己阴差阳错,竟然卷入了帝国最高层的权力倾轧之中!
而那位李相公最后的问话,明显是对雷万春和他并不完全信任,带着试探。
京兆府的人就在外面搜查,危机四伏。
前路看似有了强大的靠山,实则更加凶险万分。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他深吸一口气,擦掉额角的冷汗,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已无退路,那就只能向前。
把这本烂账,算到底。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房门,向着前院隐约传来喧哗声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转身,毅然向着账房的方向走去。
算盘声,即将再次响起。